那一晚我睡得格外沉,這些天積攢的疲憊全散乾淨,整個人重新緩了過來。
次日一早,胳膊上傳來的發麻感弄醒了我。
林曉跟蘇麗一左一右靠在我身上睡著,兩條胳膊分別被兩人壓著,完全動不了。
我沒敢亂動,怕驚擾她們難得安穩的休息,靜靜躺著打量兩人。
蘇麗身上的發燒已經退了,只是臉上還有一點蒼白,對比昨天高燒昏迷的模樣,已經好轉太多。
另一邊的林曉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嘴角一直掛著笑,隔一會就舔嘴唇。
沒過多久,蘇麗眼皮不停跳動,緊跟著慢慢睜開雙眼。
剛睡醒的她眼神還有些放空,待看清躺在中間的我之後,她的眼睛瞬間泛紅,驚喜道:
「陳宸,你真的找到這座島了?」
我說:「只要想找,我總能找到。」
她很是感動,雙手摟著我的胳膊責怪道:
「你真傻,明明可以帶著我妹妹拿錢安全回國。」
我剛準備接話,蘇麗的視線忽然掃到另一側的林曉,詫異問道: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想到昨晚和林曉的互動有些心虛,連忙找說辭。
「她不是一直和你在這座島上嗎?」
蘇麗搖了搖頭,
「我問的是,她怎麼跟我們擠在同一個地方過夜。」
隨後,我把登島撞見林曉、一起搭木筏去快艇取藥、連夜搭建椰葉庇護所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但唯獨瞞下昨晚庇護所里發生的事。
話音剛落,身側的林曉也醒了。
她看見蘇麗盯著自己,沒有半點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張開胳膊伸懶腰,上身毫無遮擋,動作放得很開。
伸完腰後她直接探身摟住我的脖子。
「寶貝,昨晚你真厲害,我現在渾身都在發軟。」
說完她才慢悠悠轉頭看向蘇麗,玩味道:
「你總算醒過來了。」
蘇麗看著她這副姿態,就算不清楚夜裡完整經過,也能猜出大半實情。
可她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反倒認認真真對著林曉道謝。
「昨天要是沒有你把我拖到石壁底下躲避,我根本撐不到陳宸登島,這份恩情我記著。」
林曉本來都做好準備迎接蘇麗的怒火,甚至想好怎麼頂嘴,沒料到等來一句道謝。
她心裡暗自嘀咕,這樣反倒顯得我心胸狹隘了。
「不用謝,當時救你也是怕島上只剩我一個人,連個說話搭伴的都沒有。」
她故作大方說著,隨後抱著我的胳膊露出一副滿足的笑容。
「你也別生氣,昨晚你昏迷不醒,我沒忍住,跟陳宸睡了。」
聽到她這麼直白的話,我頓時眼前一黑。
她絕對是故意的。
我悄悄側頭觀察蘇麗的態度,預想中的憤怒完全沒出現,她反倒看得通透。
「以陳宸的性子體格,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和他一起困在荒島獨處,都很難克製得住。」
「等我們順利離開這座島,你們願意怎麼樣都行,我不反對。」
聽到這句話,我臉色沉了下來。
林曉也沉默不已。
蘇麗看我倆全都沉默,皺起眉頭追問當下處境。
「現在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還有離開的路子嗎?」
我跟林曉對視一眼,把眼下所有難題全盤托出。
快艇擱淺沒燃油,缺衣少食沒淡水。
再加上她還無法行走。
現在我們的處境依舊非常嚴峻。
蘇麗聽完沉默片刻,總結道:「也就是說,我們要麼長期困在這座孤島,要麼被林虎找到?」
「也可能我們都撐不到被林虎找到,就已經渴死餓死。」林曉自嘲道。
蘇麗轉頭看向我,詢問道:
「陳宸,你說實話,我們還有機會離開這片海域嗎?」
我思考很久,最後緩緩搖頭。
「機會很小,除非有人清楚我們被困在這座無名小島,主動派船過來接應。」
庇護所里氣氛瞬間壓抑下來,沒人再出聲說話。
過了一會,林曉坦坦蕩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
「發愁也沒用,活一天算一天。好在身邊還有個靠譜男人陪著,不然獨自熬下去我遲早憋出毛病。」
她倒是看的很開,也可能是因為昨晚被滿足了。
蘇麗剛剛醒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任何脫困辦法,情緒有些低落。
我站起身來,主動打破沉悶的氛圍。
「你們兩個應該都餓了,我去想辦法弄點能填肚子的東西。」
林曉好奇道:
「這座荒島光禿禿一片,你能去哪找吃的?」
「山人自有妙計。」
在海島上想要活下去,自然不能只看島上有什麼資源,而是要將目光投向海里。
我拿上從快艇帶回的鐵絲和美工刀,走到沙灘淺灘位置。
先把粗鐵絲拆分擰彎,做成一排大小不一的魚鉤,再掰幾段細椰枝削成魚漂,最後將撕下來的樹藤搓成長魚線。
而且沙灘邊緣也有退潮時留下的小貝殼,敲碎取出裡面貝肉,可以當成魚餌掛在魚鉤上。
整套簡易漁具做完,我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往近海礁石縫下放線靜候魚群。
林曉則搬來成堆乾枯椰木,守在火堆旁,時不時添柴,保證火種持續燃燒,不會被海風澆滅。
蘇麗獨自留在庇護所內部,拆開腿上舊紗布,拿碘伏、藥膏重新處理化膿傷口。
不過在翻找醫藥箱補充繃帶的時候,她的手碰到一個硬塑料方塊。
拿出來一看,才發現竟然是衛星電話配套的備用鋰電池。
這可是意外之喜!
她迅速拉開我留下的防水袋,把沒電關機的衛星電話取出來。
她拆開電話後蓋,將新電池卡進卡槽,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微弱燈光,原本無法開機的衛星電話,重新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