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三秒後,邦老三說道:「你這個女人有點意思,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你了。」
「說吧,第一個條件你打算怎麼改。」
「我可以先給三哥一半路線,剩下一半路線等我們回國後再給。」
「不行。」邦老三一口回絕,沒有商量餘地。
「路線必須一次性全部給我,而且你們登船之後,直接入境緬國,沒有第二個落腳點。」
去緬國,那裡是他的地盤,到最後我們豈不是剛逃離虎口,又入了狼穴。
他算盤打得挺好的,根本就沒想放我們走。
林曉乾脆不談了,語氣直接冷淡下來。
「那算了,看來三哥根本沒有誠心做交易。」
「嘿嘿,沒有我,你還能活下來嗎?」他直言不諱拿捏道。
「既然這樣,那我和二哥聯絡一下感情了,他身體看起來也不錯。」
「你敢!」
邦老三瞬間暴怒,吼聲透過免提炸響。
這句話踩中他最大的逆鱗。
眼下邦家內部分裂,他和邦老二正在全力奪權,爭奪家族所有軍火、碼頭、跨境走私生意的話語權。
兩人勢同水火,他絕不允許自己手裡的人脈轉頭投靠對手。
一旦林曉帶著走私路線投靠邦老二,等於直接給邦老二送錢,他在家族裡的話語權會更低。
庇護所內安靜下來,我們都在等著邦老三的下文。
過了許久,邦老三壓下怒火,咬牙做出讓步。
「可以先交一半路線,但我加一條規矩。」
「你說。」
「登船之後,你必須單獨待在我的座艙,不許和邦老二任何手下接觸。」
林曉心裡清楚他的齷齪心思,無非是想霸占自己,順便斷絕她投靠老二的可能。
她停頓片刻,權衡利弊後點頭答應。
「可以。」
「發坐標吧,三天後有船過去接你。」
邦老三丟下這句話,直接掛斷電話。
斷線嘟嘟聲停下,棚內氣氛稍稍放鬆。
能等到船隻接應,我們總算有了活命出路,可心底顧慮卻半點沒少。
所謂的韓城走私路線,從頭到尾都是假話,我們對走私線路毫無頭緒。
反觀林曉倒是一臉從容,完全不擔心這件事。
「我之前自己試著開闢過一條近海走私線,走到中段遇上海警卡點,直接廢棄沒用了。」
「到時候我把這條作廢的路線交給他,足夠糊弄他一陣子。」
「那上船之後,你真要單獨待在他的座艙?」
林曉用曖昧的眼神看向我:「怎麼?你吃醋了?」
我下意識避開她的視線,不想接這種玩笑,沉聲說道:
「我只是覺得,你單獨和他相處,太過危險。」
林曉挑了挑眉反問道
「誰說是我單獨和他在一塊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蘇麗:
「邦老三沒有別的嗜好,眼裡只有錢和女人,品行毫無底線。就連自家大哥的老婆、嫂子的親妹妹,他都強行占有過。」
「你覺得,他看見蘇麗會輕易放過嗎?」
我臉色驟然一變。
「那你還找他過來接應我們?這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林曉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起碼邦老三不會第一時間殺我們。要是落在林虎手裡,我們三人根本別想活命。」
隨後她轉頭看向蘇麗。
「至於陪男人周旋活命這種事,蘇麗你應該很擅長吧?」
蘇麗沒有回答林曉的話,反而看向我,出聲安撫道:
「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計較尊嚴和清白。」
我明白她的意思,兩害取其輕,先苟活下去再想計策。
這句話等同於默認了林曉的說法。
我心裡非常不甘心,但也知道無法阻止。
活命這條路擺在眼前,我沒有資格阻攔她們妥協換取生機。
我沒有再說話,起身拎起沙地上三條海魚,走去海邊淺灘處理魚肉。
還要死守三天等待船隻,不管前路如何,先要填飽肚子撐過這三天再說。
我拿礁石稜角刮乾淨魚鱗,剖開魚腹掏掉內臟,用海水反覆沖洗乾淨魚身血水。
做完這些,我拎著處理乾淨的魚走回椰葉庇護所,直接把魚遞給林曉。
林曉接過魚,抬眼看向我發問:「你還要去哪?」
我看向海平面遠處聚集的厚重烏雲,說道:
「傍晚大概率會下雨,現在這個庇護所太小了,擋不住大雨,必須重新做加固。」
林曉聞言,轉頭把魚放到蘇麗腿邊,起身說道:「蘇麗,你看著烤魚吧,我去幫他搭棚子。」
蘇麗腿上傷口還沒癒合,沒法站立幹活,但她也不是什麼嬌嬌女。
她慢慢挪動身子,坐到火堆側邊,撿起小樹枝穿插魚身,架在火堆上方烤制。
我沒有拒絕林曉幫忙,多一個人幫忙,搭建速度能快一倍。
這場雨說不準什麼時候到。
我倆轉身走進後方樹林,分頭搜集搭建材料。
在材料收集得差不多時,正在烤魚的蘇麗忽然說道:
「我們把棚子做大一些吧,空間太小擠得難受。」
「另外地面多鋪乾草椰絨,墊得軟一點,晚上睡覺不硌身子,也能隔絕地上潮氣。」
「知道了。」我應聲答道。
這次我選了三棵距離適中的粗大椰樹做立柱。
整個庇護所都圍繞椰樹形成三角形框架。
好在這座荒島物資不算匱乏,搭建材料完全夠用。
我用野藤死死綑紮銜接點位,框架搭穩之後,一層層疊加椰葉封頂。
椰葉疊鋪兩層,葉尾朝下傾斜,雨水順著葉面就能直接流走,不會滲進棚內。
中途我沿著海岸線邊角搬運枯枝幹時,意外撿到四五個被洋流衝上岸的廢棄礦泉水瓶。
人類生活垃圾,哪怕偏遠外海荒島也隨處可見。
平日裡這些只是廢棄垃圾,可困在荒島缺水缺物資的當下,這幾個瓶子就是保命寶貝。
我把瓶子收好,繼續收尾搭建工作。
三個鐘頭過後,比之前大三倍的庇護所徹底完工。
不僅空間比之前大三倍,足夠三人平躺休息,而且因為倚靠椰樹做主幹,抗風效果也不賴,防雨效果更是遠優於舊棚子。
我和林曉又割來乾枯的草,厚厚鋪滿棚內地面。
墊層鬆軟厚實,隔絕沙地濕氣,躺著也不會硌骨頭。
做完這些搭建工作,我拿出美工刀,把撿來的礦泉水瓶從中間對半切開。
大口朝下倒扣拼接,固定在棚檐低處,做成簡易雨水收集器。
只要今晚下雨,雨水會順著棚頂椰葉流進瓶內,積攢乾淨淡水。
原本我們只剩椰子補水,有了收集器,就算椰子吃光,也有穩定淡水來源。
天邊烏雲越來越厚,海風裹挾濕氣吹上岸,火堆烤魚香味飄滿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