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好接下來的計劃後，我們沒有猶豫，起身順著林曉指引的方向，摸黑朝著遠處的村落穿行。
眼下前路依舊未知，但我們總算有了明確的目標。
橫跨越南南北，直奔北部口岸，最後成功回國，就是我們唯一的終點。
我和蘇麗一前一後，握緊手裡的槍，全程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前方樹林縫隙里，終於透出幾點昏黃的燈光。
林曉壓低聲音提醒我們注意。
「前面就是我說的村子，基本都是做邊境灰產的，本地人不多，來來去去全是帶貨過境的人。」
「你們兩個記住，進去之後少說話，別抬頭亂看，別接任何人的話，一切由我來交涉。」
我和蘇麗同時點頭。
我們現在的模樣太扎眼了，衣服破爛、滿身沙塵，看著就像是出事逃亡的人。
多說多錯，沉默是最安全的選擇。
我們放慢腳步，順著村口的土路走進村子。
整個村落破破爛爛，房屋全是低矮的鐵皮棚和木屋，道路坑窪不平，路邊堆著雜物和廢舊輪胎。
與其說是村子，不如說是一個聚集地。
夜裡大部分屋子都關著燈，只有零星幾家亮著燈，門口坐著抽菸閒聊的人。
有人看到我們三個外來的，目光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
我下意識把蘇麗和林曉往身後護著，手悄悄貼在褲腰上，隨時能拔槍。
林曉對此習以為常，她面不改色帶著我們徑直穿過主路，走到村子最深處的一間獨棟木屋。
這間屋子比別的稍微規整一點，門口拴著一條黑狗，看到我們過來只是低低哼了兩聲，沒有亂叫。
林曉在木門上敲了三下，停頓一秒，又敲兩下。
這應該是他們的暗號。
沒過幾秒，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短髮，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常年走南闖北，見慣風浪的人。
他盯著我們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曉身上，開口是略帶口音的普通話。
林曉沒跟他廢話，直接推門側身進去，同時示意我和蘇麗跟上。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將門關上。
屋裡燈光昏暗，只有一張木桌、幾把椅子，角落裡堆著幾條舊輪胎和工具，看著就是普通修車小作坊的樣子。
門關好落鎖，男人才開口問：
「你很久沒走南邊線了，這次帶兩個人過來，是要過境？」
林曉直言不諱說道：
「阿凱，其他事我不能跟你多說，我現在要一台能跑長途的車，你能不能安排？」
被叫阿凱的男人眉頭一挑。
「你這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林曉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淡淡開口。
「你不用問太多，知道越多對你越麻煩。你就說，能不能安排，要多少錢。」
阿凱沉默了幾秒，摸出煙點上，還給我們都派了一根。
我擔心香菸里做了手腳，接過來但沒有抽。
蘇麗乾脆沒有接。
林曉倒是接下來了，而且還找我拿打火機點燃香菸。
「邦老三今晚在海上出事的消息，半個南邊邊境已經傳開了。」
阿凱說著嗅了嗅鼻子，「你們身上都是海腥味，該不會跟你們有關吧？」
我心裡一沉，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
「阿凱，你知道這一行的規矩，不知道的最好別打聽太多。」
林曉盯著阿凱，警告道：「知道太多，會死人的。」
氣氛不太對，我悄悄摸出腰間的手槍。
只要這個阿凱有不對勁的動作，下一秒他就會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阿凱眼見不對，立刻伸出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你是老熟人，以前帶我跑過不少貨，我信你人品。但這次事情太大，他們給南境的大小幫派都發了懸賞令。」
林曉直接開價：「這次價格翻十倍。只要你現在能給我們安排車連夜北上，錢我一分不少給你。」
阿凱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利弊，最終他苦笑一聲。
「V姐，做完你這一單，我肯定不能在這裡混了，價格得翻二十倍才行。」
林曉臉色陰沉下來，「阿凱，你現在學他們貪心了。」
阿凱露出一副愁容，「確實是難辦......」
林曉知道他就是趁火打劫，故意抬高價格。
但阿凱這人貪心歸貪心，但嘴巴一向嚴實。
思考片刻，林曉答應下來，「就按照你的意思給，趕緊安排車吧。」
阿凱沒有動身，而是搓了搓手，嘿嘿一笑：「V姐，這次要不先給吧......」
林曉哪會不知道他的意思，哼了一聲，隨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小金塊，隨手丟給阿凱。
「這是預付款，按照現在的金價，起碼值兩萬美金。」
阿凱連忙接過金子咬了一口，確認是純金之後便答應下來。
「行，我給你調一台四驅越野，司機是我弟弟，他會帶你們從這裡直接穿過中部山區，一路往北，直達北部口岸附近的安全落腳點。」
聽到這話我們三個才稍稍放鬆下來。
阿凱拿起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方言，很快掛斷。
「車十分鐘到，你們在屋裡待著別露頭。外面現在到處都是打聽陌生人的眼線，千萬別出去。」
林曉嗯了一聲。
「我們等車到，立刻就走。」
接下來的十分鐘，每一秒都讓人無比煎熬。
屋外偶爾有路過的腳步聲、說話聲，每一次響動，都讓我們下意識提高警惕。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兩聲喇叭短響。
車到了。
阿凱起身打開門，外面停著一台黑色舊款四驅越野，車身滿是泥點，看起來經常跑山路。
開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的話很少，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確實像那種老實靠譜的司機。
阿凱指著他簡單給我們介紹，說這是他堂弟，常年跑邊境專線，熟路、嘴嚴，讓我們放心。
我們沒有過多糾結，現在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車子順利啟動，駛出村子土路，隨後拐進漆黑的山林小路，一路向北疾馳。
夜裡的山路顛簸難行，路面坑坑窪窪，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樹林，看不到半點人煙。
車內氣氛很安靜，司機全程埋頭開車，看起來格外安分。
我和蘇麗、林曉輪流盯著窗外，時刻留意後方有沒有車輛尾隨，不敢有絲毫鬆懈。
按照約定的路線，司機帶著我們避開了所有主幹道和檢查站，專走偏僻的山間岔路，一路上沒遇到任何排查。
連續開了三個多小時，車子深入中部山區，四周更加荒涼，連零星的村落燈光都看不到了。
這時司機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老闆，車子油快見底了，我肚子也不舒服，想找個地方上廁所，順便看看有沒有地方補油。」
林曉看了眼導航，又掃了眼漆黑的前路，隨口應下。
「行，前面找個寬敞的地方停一下，你快去快回，我們趕時間。」
司機連忙點頭，又往前開了幾百米，找了一處路邊開闊的空地停下。
這裡背靠山林，遠離主幹道，四周空空蕩蕩，看著沒什麼人，相對安全。
司機熄火下車後，跟我們說了句很快回來，就轉身走到車子後方的暗處。
我們三人也沒多想，一路緊繃的神經早已疲憊，正好趁著停車的空檔短暫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