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下車往暗處走了沒多久,我在車上坐了幾分鐘,忽然也來了尿意。
我跟蘇麗和林曉隨口說了一聲便推門下車,順著司機剛剛離開的方向走過去,打算就近解決。
我剛走進側邊的樹林陰影里,還沒站穩,就聽見前面不遠處有人低聲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我摸過去一聽,才發現正是剛才下車的司機。
他根本不是蹲在邊上解決生理問題,而是躲在一棵樹下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說著我完全聽不懂的越南話。
時不時還要探頭出來瞄一眼有沒有發現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讓我瞬間警惕起來。
大半夜跑這種亡命私活,卻躲在暗處偷偷打電話,怎麼看都不對勁。
我沒有發出半點動靜,在他快掛斷電話之前輕手輕腳原路退回車上。
回到車裡,我立刻跟蘇麗和林曉說了這個情況。
「那小子根本沒上廁所,他躲在林子裡偷偷打電話,雖然他說的是越南語,我聽不懂,但絕對有問題。」
蘇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要不要直接做掉他?萬一他一直在出賣我們位置,我們肯定會被他帶進陷阱里。」
我看向儀錶盤的油表,搖了搖頭。
「不行,這車馬上沒油了,只有他清楚備用的油位置放在什麼位置。他一旦死了,我們這車根本開不遠,最後照樣困在深山裡等死。」
蘇麗眉頭皺了皺。
「可是不殺他,他還會給外面報信!」
此時林曉的臉色也陰沉得嚇人。
「真沒想到阿凱會坑我,虧我以前還救過他的命,帶他賺了不少錢。」
我的臉色也很難看,畢竟阿凱是安排我們前往北部口岸的中間人,路線、站點、落腳點,全是他一手安排。
如果是他出賣我們,那後續所有安全點都會淪為埋伏好的陷阱。
就算不是他授意,只是他這個堂弟自作主張告密,這條路線也徹底廢了。
「先留著他。」我開口提議,「讓他帶我們找到備用油,加完油後我們換一條路線走。」
蘇麗和林曉對視一眼,也都點頭同意。
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
隨後我們三人下車靜靜等著司機回來。
沒過幾分鐘,司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悠悠從林子裡走出來。
看到我們都下車等著,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不等他作出反應,我直接上前扣住他的肩膀,順勢反手一擰。
咔的一聲,他整條胳膊被我鎖在背後,疼得他當場慘叫出聲,身體被我按得彎下腰,動彈不了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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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則伸出雙手在他全身口袋摸索。
幾秒不到,就從他內側口袋掏出一台亮著屏幕的手機。
通話記錄還停留在最近一通,來不及刪除。
林曉的火氣根本壓不住,握著手機狠狠砸在他的頭頂。
砰的一聲悶響。
司機額頭瞬間破皮流血,鮮血順著眉眼往下淌,很快就糊住了半張臉。
他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在硬著頭皮狡辯。
「你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做!我剛剛就是上廁所!」
蘇麗根本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掏槍上膛,槍口穩穩對準他的大腿。
「我數三聲,不說真話,我直接開槍打穿你的腿。」
她之前對付林虎用過這招,對於這種嘴硬的混混,更是百試百靈。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司機,本來就是貪財膽小的貨色,根本扛不住這種壓迫。
蘇麗話音剛落,他心理防線直接崩了,連忙慌張開口求饒。
「我說!我說!別開槍!」
他頂著滿頭血,老老實實交代了所有事。
原來邦老三手下的幫派,在邊境聚集地放了懸賞,只要抓到一男兩女三個內地人,直接給五萬美金。
他最近準備結婚,手裡缺錢,日子過得緊巴巴。
剛好他哥阿凱讓他連夜送我們北上,人數特徵又完全對得上,他就動了歪心思。
他不敢讓他哥知道,打算私底下偷偷告密,拿到懸賞賺一筆橫財。
而他剛剛撥打的那通電話,就是打給幫派的人,告訴他們我們的行進路線和預計抵達的點位,讓對方提前設伏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我聽完,沉著臉問他:「那他們現在知不知道我們當下的具體位置?」
他連忙搖頭:
「不知道!我只報了後面的落腳點,沒說現在的位置!」
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實時位置沒暴露,我們就還有改路逃生的機會。
我盯著他冷聲道:「你想死還是想活?」
他連忙不停點頭,語氣卑微至極:「想活!我想活!大哥大姐饒命!」
「想活就老實交代。」
「接下來沿途所有藏油的點位,還有最近一處備用油的具體位置,全部說清楚。」
「只要你說的是真話,我們可以直接給你五萬美金。」
司機滿臉不敢置信,整個人立馬亢奮起來。
他原本只是想賭一把賺懸賞,沒想到我們直接願意給他等額的錢保命。
「真的?你們真的願意給我五萬,還放我走?」
我沒多餘廢話,轉頭朝蘇麗示意。
蘇麗從隨身背包里掏出一捆嶄新的美金,狠狠摔在他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看得他呼吸都急促了。
與此同時,蘇麗槍口還在頂著他的腦袋,警告道:
「錢就在這裡,但你只要敢有一句假話耍半點花樣,在我們出事前,你絕對活不到下一秒。」
司機撿錢的動作猛地一僵,被槍頂著腦袋的恐懼壓得他不敢有任何歪心思。
但巨額美金擺在眼前,他根本頂不住這份誘惑,老老實實把錢全部抱在懷裡,交代了備用汽油的埋藏位置。
這幫常年跑走私的人,都會在固定路線的隱秘位置提前埋好油料、物資,專門應對半路缺油的緊急情況。
好在他說的藏油林子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
為了穩妥起見,我提議道:「我開車過去取油。」
「如果半小時我沒回來,你們不用管我,直接處理掉他離開。」
司機一聽這話當場慌了,連忙不停保證自己說的全是真話沒有半點摻假,生怕我晚回來一秒,蘇麗直接一槍崩了他。
安排妥當後,我獨自上車啟動越野車,按照他交代的方位,朝著深山林子開去。
山路難走,好在距離夠近,十幾分鐘後我順利抵達那片偏僻的樹林。
按照司機說的標記,我很快在一棵大樹根部的土坑裡面,挖出了兩桶密封完好的桶裝汽油。
我給越野車加滿油箱後,便原路返回。
回到原處,蘇麗和林曉還在盯著司機,
對於這個叛徒,我們自然不可能再帶著他上路,帶著他等同於帶著一個定位器。
誰知道他會不會暗地裡搞鬼。
蘇麗臉上殺意很濃,手指始終貼著扳機,執意要開槍解決掉他,杜絕後患。
我見狀上前悄悄俯身在蘇麗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聽完我的話,蘇麗才默默收起了手裡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