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曉關上房門,空曠的大廳一時陷入凝滯。
剛才那段曖昧的對話,在剛剛那種氛圍下說得挺自然,可被打斷後,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阮安芝臉頰通紅著,根本不敢再看我一眼。
估計在懊悔自己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太丟人了。
「我剛剛就是開玩笑的,你千萬別當真。」
「太晚了,我先上樓睡覺了。」
說完,她不敢多停留,轉身踩著慌亂的步子往樓上走。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亮,海邊的陽光透過別墅落地窗照進來,驅散了昨晚的昏暗和曖昧。
大家陸續起床下樓吃早餐。
阮安芝一看見我,腦袋立馬低了下去,盯著腳下的地板走路,既不敢抬頭和我對視,更不敢主動打招呼。
昨晚酒後衝動的那些舉動,對她來說還是太過尷尬,根本沒法坦然面對。
她身邊的林鳳完全不知情,看見我反倒格外熱情。
「早啊!昨晚睡得怎麼樣?」
我隨口應了兩句,轉頭就看到林曉走到我身側。
她端著水杯潤喉,眼神透著打趣的意味,湊過來調侃道。
「可惜了昨晚那麼好的機會,你沒抓住啊。」
我就猜到她昨晚肯定看到了我和阮安芝。
但我沒有接她的玩笑,收起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嚴肅。
「別扯這些,說正事。」
林曉和一旁沉默的蘇麗同時看向我,收起了閒散的姿態。
我壓低聲音,把昨晚看到的事全盤托出。
「昨天後半夜,阿泰和阿豪根本沒睡。」
「他們偷偷下樓,分別去掰你們兩個的房門,還好你們睡前鎖了門,他們沒得逞。」
聽完這話,林曉和蘇麗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林曉沉聲開口。
蘇麗也點頭附和。
「正常結伴旅遊的人,誰會大半夜偷偷摸去撬別人房間。」
隨後我又將從阮安芝口中打聽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這趟旅行從頭到尾都是阿泰規劃的路線,再加上司機是他和阿豪,相當於行程在他們掌控中。
沒人清楚阿泰和當地的越南黑幫有沒有牽扯。
我們現在沒辦法驗證他的底細,更不能貿然試探。
繼續跟他們結伴同行,一旦暴露身份,到時候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賭不起。
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脫離他們,單獨行動。
商量好對策,我們在吃早飯時找了個時機,提出行程有所改動。
「我們這邊臨時出了點情況,接下來的行程就不跟著大家一起了,我們準備提前離開。」
這話一出,餐桌旁的人全都愣住了。
阮安芝滿臉錯愕地看向我。
她下意識以為,我一大早突然提出這件事,跟她昨晚酒後失態有關。
她怕自己尷尬的舉動毀了這趟旅行,也怕我是想刻意避開她。
沒等其他人開口,她就急忙出聲挽留。
「怎麼突然要改行程啊?我們後面的行程都規劃好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別半途走嘛。」
一旁的阿泰,臉色有些不自然,也跟著開口挽留。
「是啊,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沒必要臨時改行程。大家好不容易有機會認識,多待幾天再走也不遲。」
阿豪也在旁邊跟著附和,幫著打圓場。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我心裡更確定了脫身的決定沒有錯。
他們挽留根本不是單純捨不得同伴,大概率是不想讓我們脫離他們的掌控範圍。
如果我們一直按他們規劃的路線行動,就始終處於被動,一旦真的有陷阱,我們就會陷入待宰的局面。
我心裡主意已定,面上不動聲色,搬出提前想好的藉口。
「實在沒辦法,家裡臨時出了急事,催我立刻回國處理,耽誤不得。」
「這次只能遺憾提前走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聚。」
不管他們怎麼挽留,我都咬死這個理由不鬆口。
林曉和蘇麗也跟著配合,表示很遺憾。
見我們態度堅決,阮安芝滿臉失落,卻也找不到理由繼續挽留。
阿泰和阿豪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臉色陰霾,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堅決地選擇離開。
一直到早餐吃完,桌上再也沒人主動說笑,整棟別墅氣氛都有些壓抑。
前一晚大家還圍在露台吃燒烤、玩遊戲,吹著海風配著啤酒,熱鬧得不行,才隔了一夜就要分開。
這種落差太大,讓人難以接受。
特別是阮安芝,情緒一下子低落到低點,這場畢業旅行她盼了好幾個月,從頭到尾都是她攢著期待規劃出來的。
現在我們三個半路就要走,她心裡堵得難受。
我看著她垂著腦袋收拾隨身物品,知道這件事會傷到她的情緒。
但眼下局勢擺在眼前,我們根本沒有冒險的資格,只能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大不了等明年她來國內讀研,到時候再找機會把所有事跟她講清楚,彌補這次的倉促離場。
不過阮安芝顯然沒這個耐心,也不想等這麼久,認為我是躲著她才要提前走。
沒過多久,阿泰和阿豪開始把行李往車上搬。
趁著兩人忙著搬行李的空檔,阮安芝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別墅後院的鞦韆架那邊。
後院只剩我們兩個人,遠處的海浪聲隔著一層圍牆,依然聽得非常清晰。
她坐到鞦韆上,握著鞦韆的麻繩,但是沒有搖起來的心情。
「你非要提前走,是不是因為昨晚我跟你說的那些話,讓你覺得尷尬,所以不想再跟我一起旅行?」
她仰著頭委屈發問。
我沒法把自己的真實情況跟她說清楚。
可對上她眼眶泛紅,一副欲哭又止的委屈巴巴的眼神,我又沒法完全閉口不提,只能泛泛地解釋道:
「跟你沒關係,跟昨晚的事也沒有關係。」
「要是有機會,我非常願意跟著你走完整條路線。」
阮安芝聽後,嘴巴抿成一條線,臉頰鼓囊囊的,擺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心裡依舊認定是她自己闖了禍。
看著她毫無防備、心思直白的樣子,我思考了一會,忍不住開口提醒。
「你之後多留意阿泰和阿豪,別什麼事都順著他們。」
這話一出,阮安芝頓時愣住了,滿臉不解。
「阿泰是我男朋友,我們才在一起三個月,我提防他什麼啊?」
我也知道這話說的很突兀,只能簡單點了一句。
「昨晚玩國王遊戲的時候,他倆看林曉、蘇麗的眼神不太對勁。」
阮安芝聽完非但沒有收斂情緒,反倒直直看向我,反問道。
「那你昨晚看我的眼神就很規矩嗎?」
我下意識看向她胸口,低頭咳了兩聲。
「那不是一回事,不能放一塊比。」
阮安芝撇了撇嘴,小聲懟我。
「能有什麼區別,你也是個大色狼,一直盯著我的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