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清楚，這裡根本不適合躲藏。
阿泰兩人只要往前多走幾步，隨便掃一眼都能把我們抓個正著。
與其被當場逮住，落得一身說不清的嫌疑，不如我主動站出來。
先發制人質問他們半夜鬼鬼祟祟撬女生房門，反倒能把主動權握在手裡。
我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正要撐著身子起身。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林曉房間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咔噠」聲。
這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阿泰和阿豪兩人被嚇了一跳。
緊接著，林曉的聲音慢悠悠響了起來。
「是誰啊，大晚上不睡覺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哈欠揉著眼睛，一副迷迷糊糊還沒睡醒的樣子，慢悠悠走出房間。
阿泰和阿豪看到她走出來，頓時愣住。
他倆半夜偷偷摸下樓撬房門，本來就是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這冷不丁被人撞見，倆人第一反應就是剛才的齷齪舉動已經被發現了。
阿泰反應極快，立馬壓下心底的慌亂，臨時找了個藉口圓場。
「沒事，我們倆半夜渴得厲害，下來找水喝。」
他裝出一副隨意的樣子，試圖掩蓋剛才的尷尬和心虛。
林曉聽完，只是隨口哦了一聲，也沒有再追問。
看上去一點疑心都沒有，似乎真的相信他們這個拙劣的藉口。
隨後她自顧自地轉身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阿泰和阿豪對視一眼，看到林曉那副沒睡醒的姿勢，他們都鬆了口氣。
眼下有林曉在場，他們也不敢繼續查看剛剛客廳的動靜，轉身順著樓梯往樓上走。
直到樓梯上傳來兩人走進房間的動靜。
躲在夾縫裡的我和阮安芝，才緩了一口氣。
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剛才憋著的呼吸也終於敢正常換氣。
狹小的空間裡，還殘留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溫熱氣息，剛才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一點點落回實處。
我貼著冰涼的地板緩了好幾秒，確認別墅沒有別的動靜，才敢輕輕動一下身子。
夾縫空間本來就窄，阮安芝整個人還壓在我身上，從剛才到現在，我們姿勢一直沒變。
她大概是緊張過頭還沒緩過來，身體依舊緊緊貼著我，沒有挪開的意思。
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溫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裙傳過來，在微涼的夜裡格外明顯。
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人走了，我們可以起來了。」
阮安芝身子微微一顫。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像一隻樹袋熊一樣，緊緊摟著我的脖子縮在我脖頸處。
由於距離太近，她整張臉就在我眼前。
此刻她眼裡的慌亂還未散去，但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臉，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些亂，溫熱的氣息一次次掃過我的下巴。
這一刻，剛才躲躲藏藏的緊張感逐漸褪去，剩下的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她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撐在我身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剛剛......差點被發現了。」
「嗯。」我應了一聲，沒有亂動。
現在的姿勢實在太彆扭，也太親密了。
而且因為她半撐著的原因，寬鬆的睡裙耷拉著，領口敞開。
只要我稍微將視線往下移，就能透過領口一覽無餘。
明明她是阿泰的女朋友，但我們今晚卻一次次越界。
從遊戲裡我給她脫掉褲子開始，到現在的貼身躺著，每一件不該發生的事都發生了。
可越是不該，氛圍就越是黏糊。
阮安芝眼神一直在我身上飄忽著，視線掃過我光裸的上身，臉蛋更紅了。
晚上遊戲輸了之後我脫掉上衣後，一直都沒有穿回去，此刻半身赤裸，在昏暗夜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避開視線，卻又無處可躲。
「剛才......謝謝你沒揭穿我。」她小聲說道。
我有點意外：「揭穿什麼？」
「我在這裡的事......」阮安芝咬了咬嘴唇。
「要是你剛剛站起來，我就真的尷尬死了。」
看著她侷促的樣子，我想她應該是誤會了。
這並不是我不出聲的主要原因。
我其實是想看阿泰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呢。」我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
阮安芝沉默兩秒，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再度抬眼看向我。
「那你老實告訴我，剛剛你到底看沒看見？」
我知道她指的是她脫裙子的那一幕。
還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還在糾結。
看著她認真的目光，我乾脆也不繞彎子了。
「看見了。」
阮安芝耳朵唰的一下紅透，一時就不知道該怪我還是怪她自己。
我本以為她會趕緊推開我起身躲開，結果她一點沒動，反而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我的胸口。
「那......那你看到我脫衣服了嗎？」
我被她問得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女孩子心思本來就細，加上酒勁上頭，性格格外執拗。
我不說話，就等同於默認。
阮安芝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樣。
「反正阿泰也不在乎我。」
「我現在就算跟你亂來，是不是也沒關係？」
這話聽得我心頭一跳。
狹小的夾縫裡，空氣越來越熱。
「他們都說你和林曉、蘇麗關係不一般。」
「可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剛剛......有沒有想跟我發生點關係？」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不由得亂了節奏。
今晚的一切本來都是鬧劇，是別人設下的圈套。
可到了這一刻，那些圈套和試探都變得次要。
只剩下孤男寡女在深夜獨處，曖昧纏得人喘不過氣。
沒等我開口回答，衛生間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是林曉上完廁所回來了。
我和阮安芝同時一滯，從迷亂的氛圍里清醒大半。
阮安芝嚇得趕緊撐著我的身體起身，慌亂從夾縫裡鑽出去，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坐回沙發邊緣，飛快地整理睡裙，假裝一直坐在這邊喝水的樣子。
只是泛紅的臉頰和慌亂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我也趁機從地上爬起來，靠在沙發邊上，儘量穩住神色。
轉角處，林曉的身影慢悠悠走回房間，目光淡淡掃過客廳。
看似隨意的一眼，卻像是什麼都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