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海風透過落地窗不停往裡灌,吹散了客廳殘留的酒氣,卻吹不散此刻微妙的氛圍。
我看著坐在沙發邊低頭喝水的阮安芝,心裡卻沒忘記當下的處境。
我們眼下還在越南境外,這邊魚龍混雜,壓根算不上安全的地方。
阿泰和阿豪今晚的種種舉動都太過反常。
眼下正好是獨處的機會,我打算借著閒聊,從阮安芝嘴裡套點有用的信息。
她是阿泰的女朋友,肯定比我們清楚這兩個人的底細和目的。
見她放下水杯,我裝出隨意閒聊的樣子,試探性問道。
「對了,看你和阿泰相處挺融洽的,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阮安芝抬眼看了我一下,說道:
「沒多久,就三個月左右,我們是網上認識的。」
「之前一直只是線上聊天,後面他特意過來找我奔現,我們線下見面之後,才正式確定的戀愛關係。」
我順著她的話繼續追問:「那這場畢業旅行是你提議的?」
「嗯,是我提的。」
阮安芝點點頭。
「我想著畢業之後和閨蜜一起出來轉轉,留個紀念,就牽頭組了這個局。」
「不過全程的路線都是阿泰安排的。他說自己經常來這邊旅遊,對這裡特別熟。」
我心裡頓時起了疑心。
看阿泰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根本不像是常年旅遊的人或者導遊。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我沒有聲張,默默把這些信息全都記在心裡。
我還在暗自思索其中的貓膩,阮安芝已經轉頭看向我,主動接過話題。
「現在該我問你了。」
她眼裡滿是好奇,壓了一整晚的疑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和林曉、蘇麗到底是什麼關係?」
今晚的國王遊戲,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林曉毫無顧忌地和我接吻,蘇麗又當眾嘴對嘴餵我喝酒,她們兩個人的動作都自然得不行,沒有半點生疏和避諱。
她從頭到尾看在眼裡,死活想不通我們三個人的相處模式,憋了一整晚,終於等到機會問清楚。
她這個問題,既在我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別說她看不懂,連我自己都沒法精準定義我和她們的關係。
我們從前對立敵視,一路輾轉逃亡、共渡難關,慢慢建立起絕對的信任。
直到現在,我們已經可以毫無防備地待在一起,甚至能脫光光一起睡覺。
這些複雜的經歷和牽扯,根本沒法跟心思單純的阮安芝解釋清楚。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簡單回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阮安芝明顯不信,當場撇了撇嘴。
「好朋友?我還以為她們其中一個是你女朋友呢。」
「我沒有女朋友。」我老老實實回答。
她盯著我的臉,疑惑更重了,不依不饒地追問。
「那你們怎麼敢這麼隨便......?正常朋友,誰會做這麼曖昧的動作啊?」
我一下子被問住了。
我們之間的默契,是在數次危機之中逐漸建立的,這些都是外人看不到的。
今晚的遊戲拉扯,確實超出了朋友的相處界限,但我沒辦法跟她細說緣由。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客廳陷入一片安靜,氛圍變得格外微妙曖昧。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里,樓上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對方刻意壓輕了動靜,但別墅太過安靜,哪怕一點細碎的聲響,都能清晰傳到樓下。
聽得出來,有人正踩著樓梯慢慢往下走。
我和阮安芝同時僵住,身子繃緊。
大半夜偷偷在樓下獨處閒聊,被人撞見怎麼都解釋不清,有種偷偷幽會被抓包的錯覺。
阮安芝更是被嚇得腦子一空,完全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下拉。
我順著她的力道矮身,直接躲進茶几和沙發中間的夾縫裡。
這塊位置又窄又擠,空間極小,我們只能側身緊緊貼在一起。
阮安芝整個人貼在我身上,由於她睡衣內是真空,柔軟的身體牢牢貼著我的胸口,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脖頸,距離近得過於曖昧。
但我們倆誰都不敢出聲,刻意控制呼吸縮在陰影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樓梯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節奏不急不緩,聽得人心慌。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兩道人影緩緩出現在樓梯轉角。
不是別人,正是阿泰和阿豪。
兩個人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半點睡意,眼神清亮,一看就知道他們根本沒睡。
這兩個人半夜不睡覺,跑到樓下想幹什麼?
沒等我想明白,阿泰偏頭朝阿豪抬了抬下巴,遞了個眼神。
兩人一左一右,輕手輕腳朝著蘇麗和林曉的房間摸過去。
在他們經過沙發的時候,阿泰看了一眼,發現沒有我的身影,也沒多想。
我皺著眉,躲在陰影處靜靜看著他們,按兵不動。
因為我早就提醒過蘇麗和林曉,夜裡一定要鎖好房門。
她們兩個灰色地帶混了這麼多年,都是心思縝密的人,睡前肯定做好了防備。
果不其然,阿泰和阿豪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房門紋絲不動,全都鎖得死死的。
嘗試了兩次都沒能打開房門,阿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多了幾分戾氣。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今晚沒機會了。
他們沒有多做停留,悄無聲息轉身,打算原路返回樓上。
看到他們準備離開,我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一點。
偏偏這個時候,趴在我身上的阮安芝太過緊張,身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想調整姿勢縮進我懷裡躲得更隱蔽。
但狹小的夾縫根本容不下多餘動作。
她這一動,直接蹭得茶几在地板上輕微滑動。
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是誰?!」
阿泰腳步一頓,壓低聲音厲聲喝道。
阮安芝渾身一僵,不敢再有半點動作,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死死憋著,生怕再發出一點動靜暴露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