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羊城。
夜色籠罩著獨棟半山別墅。
此刻,別墅二樓的專屬辦公室里,一場視頻會議剛剛結束。
電腦屏幕上還掛著幾名公司高管的畫面,他們都在屏幕上向蕭靜美道賀。
「蕭總,恭喜啊!這次和盛源地產的合作落地,咱們中天建築的規模再上一個台階!」
「能拿下市中心商業綜合體的項目,全靠蕭總的本事啊!」
屏幕前的蕭靜美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套裙,坐姿端正,妝容精緻得體。
剛剛這場會議,是中天建築和盛源地產達成合作後的總結會議。
因為不久前,羊城超大商業綜合體項目的合同正式簽署落地。
憑藉這個重量級項目,她總算在中天建築站穩了腳跟,擺脫了公司內部不和諧的聲音,成為中天建築的實權掌控人。
換做別人拿下這麼大的項目,早就欣喜不已。
可蕭靜美臉上沒有半點發自內心的笑意,只是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點淺淡的微笑應付場面。
「辛苦大家這段時間的加班跟進,會議就到這裡,各位早點休息。」
說完,她直接掛斷視頻,關掉電腦屏幕。
辦公室瞬間陷入寂靜。
自從王中強被確診為植物人,其他管家和保姆被她辭退後,這棟別墅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住。
她身子往後靠在真皮座椅上,微微仰頭望著空曠冷清的別墅,眼底滿是疲憊。
這間辦公室,曾經是王中強的專屬辦公區域。
以前的她,連踏入這裡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而現在,這裡完完全全屬於她,別墅、公司、項目、人脈,她想要的一切,慢慢都握在了手裡。
可真正站到這個位置,她才發現,自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所有的風光和成就,都少了一個可以分享的人。
她輕輕捂著小腹,眼裡泛起一層淡淡的落寞,低聲喃喃自語。
「你到底去哪了?」
「失蹤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就在她失神發呆的時候,桌角的私人手機,驟然響起一陣震動聲。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國際號碼。
蕭靜美盯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國際號碼,第一反應就是境外的詐騙電話。
最近公司項目落地,帳戶流水大,這類騷擾電話她接過不少。
她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準備直接掐斷來電。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莫名竄出一絲微不足道的期待。
她心裡隱隱抱著一點奢望,萬一是那個人打來的呢?
遲疑兩秒,她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後,兩頭都陷入沉默。
聽筒里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沒人開口說話。
蕭靜美皺起眉頭,以為是無聲騷擾電話,手指再次挪到掛斷鍵上,準備結束通話。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靜美姐,是我。」
短短四個字,瞬間擊穿了蕭靜美冷靜的面容。
哪怕隔了這麼久,隔著跨國線路,她還是一秒聽出了這個聲音。
眼眶瞬間泛紅,酸澀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壓都壓不住。
她強忍著聲音里的顫抖,不敢置信地確認。
「陳宸,你是......陳宸對嗎?」
「是我。」
我再次出聲確認自己的身份。
蕭靜美這才徹底相信,那個失聯許久、杳無音信的人,終於聯繫她了。
積壓許久的擔憂和思念集中爆發,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但又想確認我的情況,只能強忍著眼淚問道。
「你到底去哪了?怎麼消失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之前專門找過溫婉打聽你的下落,她說你跟著兩個人走了,說是去找你表哥。」
「從那之後你就斷了聯繫,溫婉到處找人,幾乎快找瘋了,天天失眠,到處托人打聽你的消息。」
我聽完心裡一陣發酸。
我能想像得到,溫婉那段時間漫無目的找人的模樣。
我無奈苦笑一聲,如實說道。
「說來話長,我現在人在越南。」
「越南?」
蕭靜美腦子一空,瞬間腦補出各種不好的畫面,立馬急了。
「你怎麼會跑到那邊去?是不是被人騙過去的?是不是被人控制了,他們要多少贖金?你跟我說個數,我現在立刻給你打錢,不管多少我都給!」
她完全是關心則亂,慌亂之下根本顧不上思考。
我現在的處境,根本不是贖金能解決的。
真要是簡單的綁架,反倒省心了。
我先放緩語速,耐心安撫她的情緒。
「我沒有被綁架,現在很安全,你別胡思亂想。」
等她的呼吸聲平穩一些,我才切入正題。
「靜美姐,我這次打電話是想找你幫個忙。」
「這件事辦成,我就能順利回國了。」
聽到我能回國,蕭靜美將內心的慌亂壓了下去,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你說!不管什麼事,我現在就去安排!」
我怕她心急求快,反而弄巧成拙鬧出紕漏,連忙叮囑。
「這件事急不得,你一定要找百分百信得過的人,不能出半點差錯。」
蕭靜美聽出我語氣里的鄭重,知道這事有隱情,便認真回應道。
「我明白了,你說具體怎麼做,我仔細安排。」
「你在國內幫我對接一艘靠譜的船,一定要足夠信任的。」
我條理清晰地交代在公海回國的計劃。
「到時候讓船開到公海海域等著,我在越南這邊找漁船出海,到公海和你們對接,直接換乘回國。」
蕭靜美立刻追問關鍵信息。
「具體什麼時間需要船到位?我好提前安排航線。」
我看向民宿窗外的夜色。
林曉和蘇麗剛出門找本地漁船對接,能不能找到、順不順利都是未知數。
我只能如實告知。
「現在還確定不了時間。順利的話,明天就能出海;要是中途出點波折,可能要等兩三天。」
「行。」
蕭靜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下來。
「我現在就想辦法,絕對找最穩妥的渠道,保證不出問題。」
「我相信你。」我說道。
蕭靜美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啦啦往下落。
白天在公司撐起來的強勢、冷靜還有殺伐果斷,在這一刻全部卸了下來。
偌大的半山別墅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旁人都在羨慕她風光無限,可沒人知道她熬了多少個日夜,也沒人懂她心裡的空缺。
所有的拼搏和隱忍,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等一個人回來。
她壓著喉嚨里的酸澀,帶著藏了無數日夜的想念,直白又懇切地說道。
「陳宸,我很想你。」
「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停頓片刻,她又補了一句,字字句句都格外認真。
「這裡,有人一直在等你。」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口莫名一熱。
我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獨自一人守著空曠的別墅,卻連個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
這段時間,我在外顛沛流離、步步驚險,每天都在提防危險、算計退路,早就身心俱疲。
可聽到她這句話,所有的疲憊和緊繃,仿佛在剎那間消失不見。
「我知道。」
「我一定會回去,不會讓你白等。」
蕭靜美吸了一口氣,抹掉眼角的濕意,重新穩住情緒。
「我這邊馬上著手聯繫船源。」
「你在越南那邊萬事小心,不管順利還是受阻,都隨時給我回電話,我二十四小時守著手機。」
「只要你找到出海的機會,我這邊立刻讓船就位接應。」
我答應下來,隨後在思念中掛斷跨國電話。
民宿房間裡格外安靜,窗外是河內熱鬧的夜景,車流不息、燈火璀璨。
但我心裡清楚,這片熱鬧之下,依舊藏著隨時會爆發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