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斷和蕭靜美的跨國電話，剛把手機放在桌上，房門就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開門一看，是林鳳。
「那個......阮安芝她說肚子餓，想吃點東西。」
我看著她站在門口，神色有點侷促。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確實沒怎么正經吃飯。
一整天都在路上趕路，中途只隨便啃了點麵包便當墊肚子，熬到晚上九點多，餓肚子也正常。
我點了點頭，「我下樓給你們帶點夜宵回來」。
心想一會順便多打包幾份，等下林曉和蘇麗回來也能直接吃，不用再跑出去折騰。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揣好手機和隨身物件，轉身走出民宿，順著街邊的人流往夜市方向走。
河內這邊的夜市格外熱鬧，街邊擺滿小攤，煙火氣很重，來往遊客和本地人擠在一起。
我逛了沒多久， 便看到一個掛著中文招牌的夜宵攤，老闆是華人，做的都是家常小炒和粉面，熟悉的鍋氣聞著噴香。
我剛走上前，準備點餐打包。
視線無意中掃過旁邊人流，瞳孔猛地一縮。
不遠處的路燈底下，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正是阿泰！
他穿著白天的衣服混在人群里，眼神一直盯著民宿的方向。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明明早就開車走了，居然一路跟到了這裡。
看來白天的憤然離場全是裝出來的，就是為了騙我們放鬆警惕。
我壓下心裡的驚訝，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轉頭對著夜宵攤老闆隨口說了一句，讓他先幫我備餐，我等下再來拿。
老闆應了一聲，隨後我轉身繞到側面暗處，目光鎖定阿泰，想要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沒過幾秒，阿泰轉身離開路燈位置，鑽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裡。
我沒有猶豫，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入口還連著居民區，兩側都是住戶，門口有不少本地人坐著閒聊，還有小孩跑來跑去，看著很熱鬧。
可越往巷子深處走，周圍就越冷清。
住戶越來越少，路燈間隔越來越大，光線昏暗，兩邊都是緊閉的鐵門和圍牆。
喧鬧的人聲被隔絕在身後，整條巷子安靜得可怕。
我皺起眉頭停下腳步。
直覺告訴我，這裡不對勁。
萬一阿泰已經發現我，故意把我往這裡引，很容易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我正在權衡要不要繼續往前追，還是掉頭折返。
然後就看到原本已經拐進巷子的阿泰，突然轉身走了回來。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踱步，不停把玩著鋼製摺疊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光，看著格外刺眼。
他盯著我，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你不是想跟蹤我嗎？」
「怎麼追到這裡就不敢走了？」
話音剛落下，巷子兩側的陰影里走出來好幾道身影。
一個個手裡要麼握著鋼管，要麼揣著彈簧刀。
他們一言不發，默默散開站位，直接把整條巷子封死，將我圍在中間。
阿泰慢慢走到我面前，擺弄著手裡的刀，眼神里滿是積壓的怨恨。
「我本來好好的計劃，只要順利進行就能發一筆大財。」
「你非要多管閒事，讓她跟我翻臉。」
「如果不是你，阮安芝也不會跟我分手！」
他越說越激動，臉色越來越陰狠。
「我本來還想著慢慢玩她們，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非要壞我的事，那今天就把你留在這裡。」
話音剛落，他拿起刀子直接朝我臉上揮來。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擰。
阿泰吃痛悶哼一聲，身體被迫彎腰前傾。
旁邊的人見狀，立刻舉著鋼管衝上來圍毆。
好在巷子空間狹窄，人多根本施展不開，正好限制了他們的圍攻節奏。
我鬆開阿泰，側身避開迎面砸來的鋼管，抬手格擋，順勢一拳砸在對方小腹。
那人直接彎腰弓背，疼得退了出去。
可對方人數太多，四面八方全是攻擊。
有人從側面踹腿，有人從身後揮刀，我只能不停躲閃、反擊。
短短十幾秒，我放倒兩個人，但身上也挨了幾記悶棍，肩膀傳來陣陣鈍痛。
阿泰掙脫控制後，臉色猙獰地在後面嘶吼，指揮這些人往死里打。
「殺了他！出了事我兜著！」
又是兩人同時衝上來，刀刃貼著我的胳膊划過，帶出一陣涼意。
我清楚繼續耗下去，只會被活活耗死。
他們根本沒有底線。
我不再留手，快速側身躲開一次劈砍，一手撥開身前的鋼管，另一隻手瞬間摸向腰間。
抬手、拔槍、上膛。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漆黑的槍口直接頂住阿泰的太陽穴。
嘈雜的打鬥聲瞬間驟停。
所有舉著兇器的人全部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阿泰看著眼前漆黑的槍口，整個人瞳孔驟縮渾身僵硬，臉上的狠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命懸一線的慌亂。
他怎麼都沒想到，我手裡居然會有槍。
雖然他也在黑道上混，但槍並不是誰都能持有的，起碼他這種拐騙女性賣給緬甸詐騙集團的小人物是接觸不到的。
他臉上冷汗直流，槍口冰冷的觸感告訴他，這把槍絕對是真的。
「該死！如果知道他有槍，我怎麼會去惹他！」
這一下，局勢反轉得出人意料。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怯意。
「你......你敢開槍？」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我將手指搭在扳機上，力道微微收緊，槍口貼著他頭皮。
「你找人圍我的時候，就該想好後果。」
阿泰額頭冒出一層冷汗，眼神反覆閃爍，看著周圍一動不動的手下，心知自己這次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看這人的身手，肯定也是某個幫派的大佬。
現在看似他這邊人多，但實際上這些混混都是被他花錢雇來的。
只要這人敢扣動扳機，下一秒四散逃跑的絕對是這群人。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硬著頭皮開口。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沒必要鬧到出人命的地步。」
「剛才是我衝動了，我讓他們停手，這事就此揭過，行不行？」
我心裡清楚，他現在示弱，只是被槍逼得，一旦我收了武器，他絕對會立刻反撲。
「揭過？」
我冷笑一聲。
「你尾隨我們一路，還安排人要殺了我，現在一句衝動就想揭過？」
阿泰臉色一白，他語氣越發卑微。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現在就帶著人走，再也不找你們麻煩，今晚的事你就當做沒發生過。」
我沒有鬆口，目光掃過周圍一圈拿著兇器的混混。
「把手裡的東西全部扔地上。」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我手腕微微用力，槍口頂得阿泰腦袋偏向一側。
「聽不懂？」
「扔！全都扔！」阿泰嚇得連忙嘶吼出聲。
聽見他的命令，他們不敢再猶豫，鋼管、刀具紛紛落地，發出哐哐的脆響。
巷子地面堆滿兇器。
我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盯著阿泰的眼睛。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