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河內某醫院內。
阮安芝靠坐在病床上,身上套著寬鬆的病號服。
林鳳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把昨晚民宿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複述一遍。
直到這一刻,阮安芝才知曉全部真相。
原來昨天晚上阿豪主動給自己遞的水,根本不是普通飲用水,裡面摻和了害人的聽話水。
還有阿泰在網上和她搭訕,跟她談戀愛接近她,真實目的竟然是為了把她誘騙出境,轉手賣給緬甸詐騙園區。
在聽到我被阿泰引進小巷子被十幾個混混圍起來時,阮安芝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警方在現場找到了十幾把刀具和鐵棍......」
她聽得後背發涼,身體都在冒冷汗。
實在不敢想像,昨晚我到底經歷了什麼。
更無法想像遇到那樣的事情,我是怎麼及時趕回來制止阿豪的。
昨晚但凡出現一點偏差,她這輩子就徹底毀在這兩個人渣手裡。
林鳳說完所有經過,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阮安芝壓下心裡翻湧的後怕,開口問道:
「宸哥他們呢,我想見見他們。」
提起我,林鳳眼神閃躲了一下:「他們走了。」
阮安芝瞳孔縮了縮,再次追問:「走了?他們回國了?」
林鳳點了點頭,默認下來。
得到確認答覆,阮安芝渾身力氣瞬間抽空,情緒肉眼可見往下落。
昨晚藥性失控,她把第一次交給我。
結果出事之後,我二話不說,轉頭出境回國,半分留戀都沒有。
一瞬間,失落、委屈和難堪的情緒直往上冒,心裡堵得發悶。
林鳳坐在一旁,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裡。
思來想去,她還是不忍心看著閨蜜胡思亂想,索性把內情全盤托出。
「他們不是故意丟下你跑路的。」
「那晚我報警以後,警察馬上就上樓封死民宿,他們幾個身份不簡單,根本不是普通遊客。」
「留下來就要被抓,沒辦法只能連夜走後門逃命,趕在警方布控之前坐船離開越南。」
聽完這番解釋,阮安芝胸口的鬱結才算散開些許。
雖然心裡不至於那麼難受,可依舊五味雜陳。
她的動心是真,藥性上頭失控是真,兩個人貼身糾纏是真,如今兩地相隔,也是真。
她轉頭看向窗邊,隔著一層玻璃望向河內暗下來的天空。
她知道,我們這一走,大概率不會再踏入越南。
這也就意味著,她再也見不到我。
一場無妄之災的生死劫難,一段藥性催生的荒唐糾葛,到最後只剩她留在原地。
她想起身站直,靠到窗邊透氣,可身子剛發力,下腹一陣發脹刺痛。
害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林鳳見狀連忙伸手按住她,不讓她亂動。
「你別瞎動。」
「你昨晚折騰得太狠,剛才醫生查房特意交代過,最少靜養一天才能消腫止痛。」
聽到閨蜜直白露骨的描述,她腦海里忽然浮現昨晚燥熱混亂、肢體相纏的碎片畫面。
羞恥感直衝臉頰,她根本不敢抬眼對視林鳳。
抿著嘴唇猶豫半天,才壓著羞意小聲發問。
「我昨晚......真的很過火嗎?」
林鳳側過頭,眼神帶著一點無奈和幽怨看著她。
「不然呢?民宿隔音本來就差,你們在房間裡面的動靜,我坐在客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話,阮安芝感覺自己已經社死。
她扯過薄被將整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小聲追問:「然後呢?」
「什麼然後?」林鳳沒聽懂,皺起眉頭。
阮安芝連忙搖頭,悶在被子裡嘟囔:「沒什麼。」
病房安靜片刻,林鳳忽然開口,打破沉悶氣氛。
「安芝,那你接下來,還打算去華國留學嗎?」
「華國......」
聽到這兩個字,阮安芝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
他不方便再來越南,那自己可以主動去華國啊。
反正她再過幾個月也要過去留學,提前去那邊熟悉熟悉生活環境也沒什麼吧。
只要去到華國,總能找到機會再見他一面。
她一把掀開蓋在頭上的被子,語氣篤定。
「去啊,當然要去!」
......
「人都送走了,我們接下來什麼時候回廣州?」
蕭靜美搖了搖頭,「回廣州不急,這邊還有一個人在等你。」
我聽完有點摸不著頭腦,「誰啊?」
蕭靜美故意不賣關子,不肯直說。
「你跟著我走就行。」
她說完直接拉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往碼頭外側停車區走。
她已經安排了一輛車停在這裡,我跟著蕭靜美彎腰坐進後排座椅。
車廂里安安靜靜,趁著在路上的空檔,我順勢問起最近的近況。
「我不在國內這段時間,公司那邊怎麼樣了?」
蕭靜美靠著座椅靠背,簡單給我介紹了現在的情況。
總結起來就是表面平和,實際暗流涌動。
除此之外,最麻煩的還是秦雪。
我失聯的這段日子,她一直在背後頻頻搞事。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聽見秦雪這個名字,我恍惚間又想起那天她在酒店裡挺著懷孕的肚子被我征服的畫面。
回過神來,我壓下腦子裡雜亂的畫面問道。
「她最近又整什麼事端了?」
蕭靜美有些無奈地說道:
「她拿王中強的性命要挾我。」
這句話一出,我不禁眉頭緊皺。
「王中強早就躺醫院成植物人了,生命體徵全靠儀器吊著,秦雪難道還非要弄死他?」
「核心問題不在王中強死活,在股權。」
「中天建設最大股東,至今還是王中強。」
「按照國內繼承法,他一旦死亡,我和秦雪肚子裡的孩子都享有合法繼承權。」
我提出疑惑。
「不對啊,秦雪肚子裡的孩子,本來就不是王中強的。」
「之前那份親子鑑定,不是已經佐證這件事了?」
蕭靜美嘆了一口氣,
「那份鑑定報告,是我私下找人出具的,沒有經過公證,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不光這樣,秦雪手裡還握著一份王中強提前簽好的公證遺囑。」
「遺囑白紙黑字寫著,秦雪腹中胎兒,享有王中強名下全部股權繼承權。」
「有這份公證遺囑兜底,現在不管肚子裡孩子生父是誰,在法律層面,這個孩子都能分到中天建設的股份。」
我聽完心裡一沉。
沒想到前後不過一個多月,國內居然鬧出這麼多麻煩。
難怪當時即便我們拿出親子鑑定報告她也沒有放棄。
蕭靜美看出我神色凝重,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打斷我的思緒。
「這些雜事先放一邊。」
「以前一堆難題壓得我分身乏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平安回來了。」
「只要你在,外面這些糾紛,全都算不上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