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步行街往海邊走大概需要十多分鐘,這邊整片區域都是旅遊度假區的配套設施,路邊立著好幾間獨立換衣隔間。
我倆各自拎著剛買的沙灘衣物走進去更換。
我穿的是溫婉挑的沙灘款式那一套。
溫婉身上是我選的那套比基尼。
但她骨子裡還是放不開,在人多的地方不敢直接露著比基尼走動。
所以出來前她還額外套了一件純白寬鬆短袖,下擺剛好蓋到大腿。
她不知道,這種半遮半掩的樣子吸引力反倒更足。
她以前做舞蹈老師,常年練形體,身體線條勻稱飽滿,四肢比例極佳,走在沙灘上格外扎眼。
一路往海邊走,沿途不少男性遊客轉頭望過來。
看向我的眼神全是羨慕嫉妒。
我坦然接受了他們的目光,摟著溫婉細滑的腰在沙灘上漫步。
此刻我心裡格外踏實。
蕭靜美已經飛回廣州,整片海灘都沒有人認識我和溫婉,我們不用再藏著掖著,更不用提防誰突然撞破我們的關係。
溫婉的心思和我差不多,一直挽著我的手靠在我身上,腳步放得很慢,只想享受這段沒人打擾的獨處時間。
我們沿著海岸線光著腳踩水往前走,我幫她提著拖鞋,看著她塗著指甲油的腳踩在海水裡。
浪花一波波漫過腳面,沙子順著水流從指縫溜走。
就在這時,斜前方海面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
我和溫婉同時轉頭望過去。
離岸邊二十多米的海水裡,一個年輕女生不停上下浮沉,海水不停灌進她口鼻。
她應該是不懂游泳,胡亂拍打水面,身體不受控制往更深的暗流區域漂去。
岸邊站著一個年輕男生,應該是女生的男朋友,他在淺灘處來回踱步,扯著嗓子大喊救命。
看得出來他並不敢下海去救自己的女朋友。
此時岸邊圍過去不少遊客,男女老少都有,大家嘴上不停地喊著救人,卻沒人敢往深水走。
這樣做其實是對的。
這些人頂多會在平靜的泳池裡游泳,但這片近海域下不知是否藏著暗流,浪頭衝擊力不小,普通人下去根本撐不住,搞不好沒救到人反而搭上自己。
一群人站在岸邊干著急,只能不停揮手,讓水裡的女生儘量往岸邊挪。
但女生早就被水嗆得非常慌張,除了胡亂扒著水面讓自己失去力氣,沒有作出任何一點有效的自救措施。
這也不能怪她。
水性不好的人一旦腳踩不到地面,必然會陷入恐慌狀態,再加上嗆水的難受,想要自救非常艱難。
溫婉還是第一次直面別人溺水的事情,害怕的抓緊我的胳膊,擔憂道:
「真的沒人能下去救她嗎,再耗下去要出事。」
正常度假區海灘都會安排救生員定點值守。
我順著整條沙灘往兩頭掃視,發現遠處另一片沙灘圍了一大群人,救生員基本都扎堆聚在那邊。
心想不會那麼巧吧,那邊竟然在同一時間發生了溺水事件。
所有專業救護人員全都趕過去那邊處置,導致這邊區域出現看管疏漏。
好在遠處已經有兩名救生員聽見這邊的呼救,轉身往我們這邊跑。
但沙灘距離不算近,最少也要兩分鐘才能抵達這邊。
可水裡的女生已經嗆進去不少海水,腦袋沉入水裡的間隔越來越短,最多再撐三十秒,人就要徹底失去意識。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反手脫掉身上短袖,隨手扔在沙灘上。
溫婉立刻拽住我的手腕,眉頭擰成一團。
「你要做什麼?」
「下水救人。」
她拉著我的手臂不肯鬆開,擔憂道:
「太危險了,等救生員過來不行嗎。」
我側頭看向海面不斷起伏的人影,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麼的?」
溫婉知道我曾在海軍服役,水性遠勝過普通人。
也知道那個女生恐怕等不了救生員,她鬆開我的手,叮囑道:
「下水千萬當心,不要硬扛,撐不住就往回遊。」
得到她的首肯,我不再耽誤時間,踩進海水迎著起伏的浪頭往女生方向沖。
越往深處走,水下暗流拉扯的力道越強,海浪反覆撞擊身體,每往前游一米都要耗費大量力氣。
離岸十幾米後,腳下已經踩不到沙地,只能靠手臂划水前進。
碰到浪頭涌過來我就潛入水底避開。
沒一會便游到女生旁邊。
女生此刻已經慌到失去理智,看見有人靠近,直接伸手死死箍住我的脖頸,整個人重量全部掛在我身上。
這往往是溺水救援最危險的時候。
溺水的人求生本能極強,抓握力道極大,脖頸一旦被鎖死,肺部就吸不進空氣,此時海水還不斷順著浪頭往我臉上潑。
我瞬間嗆進兩口咸澀海水,胸口發悶,視線被海水糊住。
要是被她持續鎖著脖子,我倆都會被一同拖進深水。
我當機立斷騰出一隻手,用力掰開她環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側身繞到她身後,一條胳膊橫在她胸口固定住身體,另一隻手奮力往岸邊划水。
水下暗流不停往外側拉扯,每一次划動,都有一股力道把我們往深海拽。
海浪一層層砸在臉上,導致我的視線非常模糊,好在離岸邊並不算遠,只要方向正確,剩下的事情就是拼命游。
因為拖著個人,我又是單手划水,四肢肌肉快速發酸,體力消耗速度遠超平時游泳。
女生意識已經模糊,身體不停扭動掙扎,大幅度動作加重我的負擔,好幾次我差點穩不住身形,跟著她一同下沉。
岸邊的遊客都屏住呼吸盯著海面,她男朋友的呼喊聲一刻沒停。
我咬緊牙關穩住節奏,避開洶湧浪峰,順著浪谷間隙往淺水區挪動。
足足耗費兩分多鐘,腳下才重新觸到沙地,我半拖半扶,把渾身發軟的女生帶到淺水灘。
剛站穩,岸邊一堆人立刻圍上來,她男朋友也衝過來扶住女生,不停拍她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