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地方聊浪漫,未免太不合時宜了。」
我看著對面的秦雪,直言不諱說道。
「而且你叫我過來,應該也不是為了跟我搞浪漫的吧。」
秦雪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本來打算喝一口。
但酒杯剛碰到唇邊,又默默把酒杯放回了桌面。
「行,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她收起剛才的姿態,正色說道。
「我可以放棄手裡的遺囑,不跟蕭靜美搶王中強的股權。」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沒有半點欣喜。
天下沒有免費的好處,中天建設的股權價值極高,這麼大的利益,秦雪不可能隨隨便便拱手讓人。
她願意做出這麼大的讓步,背後的條件絕對不簡單。
我沒有接話,等她繼續說下去。
秦雪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在做判斷。
我也不急,坐在沙發上靜靜等著。
「我的條件很簡單。」秦雪站起身坐到我旁邊倚靠著我,這個姿勢讓她領口處的豐腴一覽無餘。
但她並不在乎我的目光,繼續說出她的目的:
「我要接替蘇偉強,成為天上人間的領頭人。」
我聽到後頓時愣住。
這個女人的野心,遠比我想像的更大。
天上人間是蘇偉強灰色勢力的核心地盤,成為這裡的領頭人,就相當於成為蘇偉強勢力的繼任者。
我不知道蘇偉強的勢力到底有多大,但肯定不止這一間會所。
她一個孕婦,憑什麼呢?
她之前不過是蘇偉強手上的棋子而已。
即便蘇偉強真的死了,他手下還有大把人盯著這個位置。
她手上既沒有心腹,也沒有自己的勢力和足夠的威望,何必趟入這趟渾水。
面對我的質疑,秦雪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就憑這裡。」
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我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脫口而出:「難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蘇偉強的!?」
這句話並非我胡亂說的,而是基於我對這段時間發生事情的總結和分析。
秦雪沒想到她準備說出來震撼我的消息,竟然被我提前猜到。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的計劃。
「對,我肚子裡的孩子確實不是王中強的,而是蘇偉強的。」
得到她確切的回答,我茅塞頓開。
秦雪垂著眼,語氣里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恨意,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不堪的過往和掙扎。
「我也不是天生下賤的女人,我也是被人騙進天上人間做小姐的。」
「為了早點逃離這個泥潭,我放下所有尊嚴,低三下四伺候那些出手闊綽的客人,忍了旁人受不了的委屈。」
「後來蘇偉強知道我和王中強有仇怨,主動找到我,說給了我一個機會,事成之後就放我脫身。」
我順勢追問:「他是不是讓你進中天建設,做王中強的秘書?」
秦雪點頭,摸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繚繞中,眼底的情緒越發冰冷。
「對。他想吞掉中天建設,而我恨透了王中強,我們算是各取所需。」
「我順著他的安排入職中天,想方設法靠近王中強最後成了他的貼身秘書,也成了他的情婦。」
「原本的計劃很穩妥,我已經勾住了王中強的心思,也在公司站穩腳跟。」
「只要王中強和蕭靜美離婚,然後再讓他意外死亡,我就能靠著婚姻關係,名正言順繼承他的股權。」
這個計劃倒是不錯,可以兵不血刃就把一個龐大的公司變成自己的。
也不知道蘇偉強到底做了多少類似的事。
「可我萬萬沒想到,蘇偉強嫌我進展太慢,中途改變了計劃。」
說起這段過往,她牙關緊咬,情緒有些失控。
「他強行占有我,逼著我懷上他的孩子,想要利用孩子加速王中強和蕭靜美的矛盾。」
不得不說,蘇偉強這一招還真有效。
王中強確實因為孩子的事情想要和蕭靜美離婚,甚至為了保住家產還要求我去引誘蕭靜美出軌。
只是,蘇偉強只考慮了自己的利益,卻在秦雪心裡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我本來是為了報仇才強迫自己陪王中強睡,結果在蘇偉強這裡,我就是一個任他蹂躪的棋子,就連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算計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時,她眼神一片冰冷。
「既然他想利用這個孩子謀奪利益,那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利用這個孩子為自己鋪路?」
「好在上頭有眼,現在不僅王中強成了植物人,就連蘇偉強也下落不明。」
「而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最大的資本。」
「只要我能坐穩天上人間領頭人的位置,掌控這裡的勢力,以後在廣州,就再也沒人敢隨意欺負我。」
她放棄中天建設的股權,看著是吃虧的讓步,實則是她最精明的選擇。
就算她順利搶下中天股權,沒有實力的保護,也只是拿到一筆可以隨時被搶走的資產。
但天上人間不一樣。
只要能穩住這裡的人心、坐穩位置,她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地下勢力。
從今往後不用依附任何男人,不用任人拿捏,有了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比起隨時可能失去的財富,實打實的勢力底盤,才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這筆交易,她算得非常清清楚楚。
「所以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坐穩這個位置?」我開口問道。
秦雪坦然點頭,沒有絲毫遮掩自己的野心。
「現在蘇偉強生死不明,會所里人心浮動。我一個孕婦根本壓不住場子。」
「可是我也不是蘇偉強的手下,手裡更沒有什麼人手,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幫的到你?」我攤開雙手,表示無能為力。
秦雪說道:「就憑你能回來,而蘇偉強回不來!」
「他城府夠深,手段也夠狠,但這麼久了,我沒有見到他人影,而你卻活蹦亂跳回到國內。」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手無寸鐵?」
這事確實容易讓人懷疑,而且也很難解釋。
見我保持沉默,秦雪覺得自己猜對了,她繼續說道:
「只要你願意出手幫我,我馬上簽字放棄股權爭奪,從此以後,都不插手中天建設的任何事務。」
這是她能拿出的為數不多的籌碼。
距離蘇偉強失蹤的時間越久,下面那些人越是蠢蠢欲動。
她雖然能用肚子裡的孩子成為天上人間名義上的掌控者,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甚至隨時有被傾覆的風險。
一旦新的領頭羊出現,她作為懷了蘇偉強孩子的女人,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成為領頭人並不只是她的野心,也是她被迫自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