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珍毫不留情剝奪她孩子繼承權的話，秦雪胸腔里堵滿了憋屈和不甘。
她隱忍蟄伏這麼久，從被拐進會所受盡屈辱，到假意討好王中強，乃至被蘇偉強算計拿捏，她忍了整整數年。
好不容易熬到蘇偉強失蹤，天上人間群龍無首這個千載難逢的奪權機會，眼看就要翻身做主，徹底擺脫任人踐踏的日子。
結果臨門一腳，被人直接截胡，這些年的算計和隱忍全部白費，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她實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一眾中層和打手。
指著這群人，聲音又急又怒地質問：
「你們說說！你們到底是不是蘇偉強的手下！」
「我肚子裡懷著的是你們老大唯一的骨肉！你們現在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外人接手他的產業，就這麼看著你們老大的東西被人捲走嗎？」
她瞪著雙眼掃視一圈，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和她對視。
原本站在前面的幾個中層，紛紛默默偏過頭，刻意避開她的目光。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知道跟對人比血緣關係更重要。
他們確實是蘇偉強一手帶出來的人，忠於蘇家沒錯。
但蘇珍也是蘇家的人啊，而且還是蘇老爺子的乾女兒。
也跟著蘇偉強打拼多年，在會所內手握實權、人脈深厚，平日裡待他們不薄，好處給得足夠多。
跟著蘇珍，他們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利益。
但跟著一個不知能不能順利出生的孩子、一個毫無根基的秦雪，純屬自毀前程。
除此之外，蘇珍的姐姐蘇麗在老人之中的資歷和威望也不低。
更關鍵的是，蘇麗和蘇珍剛剛已經提前跟所有人通了氣。
蘇偉強並沒有死，只是和林虎爭鬥時落入下風，被對方控制囚禁了起來。
她們姐妹倆是拼死逃回來的，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穩住國內的情況，收攏人手積攢實力，找機會救出蘇偉強。
這是蘇麗拉攏人心的方法。
在沒有法律的地帶，道義就成了默認的法典。
她們回來就是為了救回蘇偉強，這是道義的高地，沒人能夠反駁。
至於她們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救。
誰知道呢？
誰在乎呢？
在場沒人知道賭船上發生的內情。
雖然有一小部分人覺得不對勁，但在其他人都擁護的時候，他們也識趣地沒有提出異議。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老大、毫無依仗的孕婦。
一邊是根基穩固、實力強硬、打著忠心救主旗號的蘇家姐妹。
只要腦子正常，都知道該怎麼選。
看著眾人一個個躲閃逃避的模樣，秦雪心裡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委屈、算計，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她腦子一陣恍惚，身形晃了晃，隆起的肚子讓她連站穩都費勁。
她看著面前這群曾經靠著蘇偉強吃飯的手下，一個個不敢直視她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
「所以......你們全都默認了？」
秦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們放著老大的骨肉不認，轉頭去效忠兩個半路回來的外人？」
「蘇偉強到現在都回不來！她們姐妹倆卻完好無損地回國，你們就不覺得這裡面有鬼嗎？」
蹊蹺？
當然蹊蹺。
但那又如何。
秦雪還是沒有搞懂。
即便是混道上的，也只想安安穩穩賺錢。
沒人喜歡折騰奪權、打打殺殺。
如果不是蘇珍姐妹及時回來穩住局面，天上人間必然會陷入奪權內亂，到時候所有人的利益都會受損。
除了少數高層想趁機上位，底層和中層沒人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大家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效忠未出生的孩子前途渺茫，還要得罪蘇珍兩姐妹。
跟著蘇珍，位置穩、錢途穩，還能落個忠心救主的好名聲。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蘇珍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模樣，語氣淡淡道：
「不是他們不認，是你根本沒資格代表蘇家。」
「你從頭到尾都是強哥手裡的一顆棋子。現在棋局散了，棋子就該乖乖退場了。」
秦雪猛地抬頭，眼眶通紅盯著蘇珍。
「呵呵，我是棋子？我連孩子都是被他逼出來的！我憑什麼不能拿我該得的東西？」
「憑你沒有坐穩這個位置的能力。」
蘇麗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冰冷。
「就算真讓你僥倖坐上這個位置，最後也只會連累你自己，連累你肚子裡的孩子。」
蘇麗最有資格說這句話。
她曾經也身居高位，可一朝失手，就被林虎徹底翻盤，差點落得身死的下場。
高處的位置看著光鮮，根本不是誰都能坐的，沒有足夠的實力，強行上位只會自取滅亡。
秦雪被懟得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暗中運作，再靠著腹中孩子的名分，就能穩穩拿下天上人間。
可她萬萬沒想到，蘇珍姐妹的突然回歸，讓她辛苦拉攏的人脈瞬間土崩瓦解。
眼前局勢一目了然，大勢已去。
全場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再繼續鬧下去，除了激怒眾人，還會讓自己和孩子陷入危險。
權衡利弊之後，秦雪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不甘和恨意。
「行。」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算我輸了。從今天起，我退出天上人間，不再摻和這裡的任何事。」
說完這句話，她懶得再看在場任何人，轉身就打算離開包廂。
我直接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雪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我。
「你還想幹什麼？」
「王中強的遺囑你放在哪裡？交出來。」
這話一出，秦雪瞬間炸了。
她原本隱忍的情緒徹底爆發，滿臉譏諷地瞪著我。
「陳宸，你要不要臉？」
她鐵了心不肯交出遺囑，天上人間已經沒有她一席之地，中天建設的股權她怎麼可能願意放棄。
一旁的蘇麗聽到她罵我，直接上前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秦雪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響起，格外刺耳。
秦雪被打得踉蹌著後退兩步，半邊臉都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眼裡布滿血絲，臉色難看至極。
「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肚子裡的孩子流產！」
她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珍姐妹剛剛才立起救主的人設，現在不可能敢對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動手。
她這番話，就是故意道德綁架，逼著蘇珍投鼠忌器，一旦蘇麗再動手，就會落得無情無義的罵名。
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反正想要拿到遺囑還有很多方法。
「你走吧。」我側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