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沒再看任何人，扶著肚子一步步走出這間包廂。
看著她落寞離開的背影，門口一眾手下沒人敢攔，也沒人敢多看一眼。
蘇珍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從今天開始，天上人間所有大小事務，由我和我姐全權接管。」
「你們所有人各司其職，守好自己的崗位，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
「另外，會所以後九成的利潤，全部下發給大家。」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眼睛瞬間亮了。
混在這裡的人，圖的無非就是賺錢。
新老闆出手這麼大方，誰心裡不樂意。
秦雪離開之後，聚集在包廂門口的人也陸續散開，各自回到崗位。
短短一個晚上，天上人間權力交接就這麼落下帷幕。
過程順利得離譜，甚至讓不少人心裡覺得不真實。
但我心裡很清楚，今晚的一切從來不是運氣，而是實打實的天時、地利、人和。
當初蘇偉強出海，跟林虎爭奪賭船掌控權，帶走了一批跟著他最久、忠誠度最高的核心親信。
這種賭命的爭鬥，他只信自己親手帶出來的人。
可到最後那批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現在留在天上人間的這批人，大多是後期擴招進來的中層和打手，算不上蘇偉強的死忠，說白了就是打工混飯吃，誰能帶他們賺錢，他們就跟誰。
而且天上人間的模式，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等級森嚴的幫派組織，更像是鬆散的合伙人場子。
誰能穩住局面讓大家信服，誰就能坐這個位置。
蘇偉強失聯，等同於這裡的核心權力直接崩塌，所有人早就等著新的人站出來接管大局。
秦雪之前敢跳出來奪權，就是看準了群龍無首。
但她手上沒人、沒資源、沒威望，單憑一個未出生的孩子，根本壓不住底下這群老油條。
反觀蘇珍，常年留在廣州幫蘇偉強打理會所大小事務，上上下下的人她全都認識，早就攢下了足夠的人緣。
這次回歸，她又主動承諾保留所有人的職位、不搞清洗、不舊帳重提，還拿出大頭利潤分給大家。
對這群只想安穩賺錢的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再加上姐妹倆打出了回國救主的旗號，站在了道義的制高點，更沒人願意冒著風險去反抗。
至於我，今晚其實根本沒出多少力。
因為拿下天上人間，從一開始就是我們提前布局好的計劃。
蘇麗還在境外沒回國的時候，就已經跟我聊過所有後續安排。
她當時就跟我說過，一旦蘇偉強回不來，她們姐妹就順勢接手天上人間，把這裡變成屬於自己的地盤。
她那時候甚至提議，等局面穩住直接把我推到台前當老大，她們姐妹在幕後全力輔佐我。
我回來後特意帶著溫婉搬回之前的房子住，也是為了暗中試探。
如果蘇偉強偷偷回國，絕對會第一時間來找我。
只是事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利。
我還沒試探，就在醫院偶遇了秦雪。
然後從她的種種舉動和說辭里，確認了蘇偉強至今杳無音訊、根本沒法回來的事實。
沒了蘇偉強壓場，蘇珍就是天上人間資歷最老、話語權最重的人，沒人能攔得住她們接手場子。
唯一的意外，就是秦雪。
我們誰都沒料到，一個懷著孕、沒有任何根基的女人，在蘇偉強失蹤之後，不想著脫身保命，反倒做起了奪權上位的白日夢。
她太看不清局勢，也太貪心。
蘇珍今晚逼著她退出，看似打碎了她多年的隱忍和算計，實則是在保她一命。
她真要是強行占著位置賴著不走，未來有一天她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可惜，那份遺囑還是沒有拿到手。
以後指不定還會在蕭靜美和中天建設的事情上，鬧出什麼亂子。
等包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蘇珍再也繃不住之前的沉穩，快步走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陳宸，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也救了我姐姐。如果不是你，我們姐妹倆這一輩子，可能都沒法脫身，更沒法再見一面。」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事，都過去了，我們也算苦盡甘來。」
一旁素來冷靜沉穩的蘇麗，聽到這話也動容了。
這些年她們姐妹倆顛沛流離、身不由己，被人操控、被人算計，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如今終於擺脫枷鎖，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不用再任人擺布。
她同樣伸手抱住了我，無聲認可了這句話。
片刻之後，蘇珍鬆開我，眼神格外認真。
「陳宸，天上人間現在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的。」
「等我和姐姐坐穩局面後，所有事情都聽你的安排，你來做這裡的掌權人。」
她這話不是隨口說說。
天上人間本就是日入斗金的銷金窟，錢財只是最基礎的東西。
蘇偉強這些年暗中布局，靠各種手段收購了不少產業，牽扯的人脈和資源，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拿下這裡，等於間接掌控了一整條灰色產業鏈。
面對這份天大的誘惑，我直接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
「我不合適。」
「今晚你們能順利接管這裡，是因為你們跟著蘇偉強打拼多年，會所里的老人、中層、打手全都認識你們，也信服你們。」
「你們有資歷、有人脈、有威望，接手一切才合情合理，沒人敢多說半句。」
「我不一樣，我從頭到尾都是外人，在這裡沒有根基，沒有自己的人手和班底。」
「我要是貿然坐到最高的位置，比剛才的秦雪還要名不正言不順。」
「到時候底下的人表面聽從調度，背地裡肯定不服氣，用不了多久，這裡必定內亂。」
蘇珍還是不甘心，依舊想勸我。
「我們早就打定主意要扶持你，有我們姐妹兩個撐著你，沒人敢私底下搗亂。」
一旁的蘇麗抬手攔住了她的話頭。
她比蘇珍更冷靜，看得更通透。
「別勸了，陳宸說得對。」
「我們姐妹站在台前穩住局面，是現在最穩妥的方式。」
說完，她看向我，語氣坦然，帶著幾分篤定。
「反正，我們都是他的。」
她轉頭看向蘇珍。
「對吧，妹妹？」
蘇珍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嗯，我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