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這位濟陽王殿下真是自信啊。
朱棣輕咳一聲。
「瞻均,盡力而為。」
朱瞻均笑眯眯道。
「放心吧。」
他轉身往高台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朱瞻基冷哼一聲。
裝什麼?
今日老子看你怎麼身敗名裂!
少頃。
朱瞻均立於高台之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過朱瞻均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開始論道,反倒是在旁邊奴僕的伺候下,雙手裹上烘乾絲綢。
另外的僕人為其塗蜂蠟膜。
腳底下則是放著腳下墊多層干木板以及干鞣獸皮。
這番操作看的周圍眾人一臉懵逼。
曹端、陳獻章、胡居仁、婁諒等大儒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困惑。
這濟陽王殿下不開口論道,反倒像要做工似的在手上、腳上折騰什麼?
朱瞻基在台下忍不住嗤笑:「故弄玄虛!」
就連朱棣和姚廣孝也微微皺眉,不知這孩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朱高煦撓了撓頭。
于謙、朱儀、李恆等人面露茫然。
朱瞻均旋即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從僕從手中接過一個早已備好的小瓷罐。
那瓷罐形制尋常,不過巴掌大小,但罐口已被嚴密封住,罐側鑽有一小孔,一根打磨得鋥亮的銅絲從中穿入,一端伸入罐內,似是勾住了什麼物件。
另一端則留在罐外,換成一片光潔的銅片與之相接。
瓷罐所有縫隙,皆用熔融的蜂蠟細細封死,看上去滴水不漏。
眾人正疑惑間,又見另一名僕人遞來一根干柏木桿,木桿通體被刷上一層混合松香與蜂蠟的塗料,早已干透,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啞光。
杆子頂端,牢牢綁著一截尖銳的短銅針。
朱瞻均將瓷罐與銅片安置在台面一方乾燥的木座上,自己則雙手裹著烘乾的絲綢,穩穩握住那柏木桿的中段。
他仰頭望了望陰沉如鉛的天空,雲層中隱隱有雷光遊走。
朱瞻均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隻特製的用銅絲覆蓋絹帛的「風箏」迎風一振。
「起!」
幾名訓練過的僕人協力牽引,那大鳶借著漸起的陣風,晃晃悠悠,卻堅定地向上攀升,越飛越高,蠟繩連接著瓷罐。
台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茫然不解。
不是論道麼?
怎地開始放起風箏來了?
曹端眉頭緊鎖,胡居仁面露不悅,婁諒與陳獻章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朱瞻基更是嗤之以鼻:「裝神弄鬼!與街邊雜耍何異?」
朱高熾難得點頭。
朱棣下意識看向姚廣孝。
這位妖僧在他印象中也是無所不精,學識淵博。
姚廣孝老邁的臉上也滿是茫然。
這位年輕的濟陽王殿下讓他看不透。
遠處的國子監學生們竊竊私語。
「殿下這是做什麼?」
「不知道啊。」
「這位濟陽王殿下還真是每每出人意料。」
「陰天放風箏?」
「他想要做什麼?等了幾個時辰就看這個?」
「......」
議論聲嗡嗡不絕。
朱瞻均懶得理會台下騷動,他目光緊緊鎖定天際。
為了等待這個天氣,他可是在宮裡休息了好久才出來。
當然不會跟這幫老頭一樣,傻乎乎的坐在這裡。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雲層,緊接著,「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仿佛就在頭頂!
「就是此刻!」朱瞻均低喝一聲,緊緊握住手中那根塗滿松香蜂蠟、頂端綁著銅尖的柏木長杆。
僕人們固定好風箏線軸。
天色一下子陰暗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朱瞻均。
朱瞻均將長杆頂端的銅尖,移向固定在瓷罐外側的那片銅片,高呼。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話音落下,就在銅尖與銅片將觸未觸、僅有髮絲般微小縫隙的瞬間的時候......
「滋啦!」
一道絢爛奪目的藍紫色電弧,驟然從那縫隙中迸發而出,如同被無形之手拉扯,持續跳躍、扭動。
朱瞻均將長杆頂端的銅尖慢慢拉開。
那道藍紫色電弧漸漸拉長,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黯淡的天色之中,唯有那道電弧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電光足有一尺,凝練而連貫,清晰地映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
「以雷霆擊碎黑暗!」朱瞻均嗷了一聲。
「嘶!!!」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無數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道憑空而生、持續不滅的電光。
「天降雷火,竟被引至凡間,控於掌隙?!」 曹端猛地站起身,鬍鬚都在顫抖,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是何等手段?!」 胡居仁也失態地向前探身,一貫嚴肅的面容寫滿了駭然。
連端坐的衍聖公孔彥縉,此刻也小臉煞白,緊緊抓著身旁孔諤的袖子。
孔諤本人更是目瞪口呆,作為孔氏英才,他熟讀經典,何曾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
朱棣霍然起身,雙手按在觀禮台的欄杆上,身體前傾,眼中滿是震驚。
這TM是人?
草!
老子的孫子不會是什麼神仙下凡吧?!
姚廣孝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時停止了捻動,他死死盯著那道電弧,一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這濟陽王有點超模!
居然能夠掌控雷電的力量。
這跟神仙有什麼區別?
朱高熾胖胖的臉上滿是震驚,嘴巴大張。
朱高煦眼珠子瞪得好似牛眼。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朱瞻基臉上的笑容僵硬。
他張著嘴,看著高台上那手持木桿,掌控雷電,宛如神祇的幼小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頭皮發麻。
這TM,不削,能玩?
楊士奇、黃淮等官員已經看傻眼了,渾身顫抖。
我屮艸芔茻!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孔子,你趕緊看看,這對嗎?
于謙等年輕才俊全都目瞪口呆,毫無以往的風姿。
朱儀、李恆、鄭御、柳忠等人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臥槽,班長牛逼!」張懋忍不住道。
高台上,電弧持續跳躍。
朱瞻均哈哈一笑,舉著手中雷電,高聲道。
「以諸位大儒的學問,有誰能如我這般掌控雷電?」
「誰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諸君,還有要與我論道者?」
「哪怕我背負雷電,需要一隻手托著絕緣杆,格物之道一樣無敵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