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上一片寂靜,唯有陰沉沉的天空偶爾發出轟鳴。
在場的所有名士大儒這會已經是腦袋空白。
這TM讓他們怎麼辯?
人家都手搓雷電了。
現在上去不得讓濟陽王給劈嘍?
整整寂靜了三十息。
一直等到朱瞻均將絕緣杆放下,電光消失。
朱瞻均才笑眯眯的環顧四周。
「既然無人上前辯駁......」
「今日論道,就到此結束。」
「格物之道並非奇技淫巧,誰贊成,誰反對?」
整個高台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今日都是抱著唇槍舌劍的目的來的。
但是朱瞻均根本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直接上強度!
格物之道能引雷電為己用。
這種神威,他們讀再多書籍也做不到啊。
朱瞻基眼睛瞪的好似銅鈴,渾然沒有在意自己的指甲已經快要戳破掌心。
嫉妒的情緒好似毒蛇一般齧噬他的心口。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跟這小子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格物之道!」
一陣洪亮的大笑驟然響起,打破了近乎凝固的氣氛。
朱棣笑眯眯道。
「濟陽王朱瞻均,今日以格物之道,引九天雷霆,握於掌指之間!」
「此乃是窮究萬物之理,洞悉天地之機後,所能施展的實實在在的本事!」
「前幾日,朝堂之上,有人彈劾瞻均,言其宣揚歪理邪說、動搖聖學根基……」
「說得是言之鑿鑿,憂心忡忡,仿佛我大明江山社稷,就要毀在一個垂髫稚子之手了!」
他冷哼一聲,繼續道:
「瞻均依靠格物之道,研製的新式織機,效率數十倍於舊法,產出劇增,價廉物美,惠及的是天下更多穿不起好衣裳的黎民百姓!」
「瞻均以親王之尊,親力親為,探索利國利民之新途,這份膽識與實幹,朕心甚慰!」
「可見,無論何道,唯有為國利民,才是好道。」
朱棣的聲音落下。
楊榮、胡廣、楊士奇等人紛紛躬身。
「陛下聖明。」
遠處的國子監祭酒黃廣雲也是帶著一眾國子監學生紛紛行禮。
這些聚集在此的名士大儒們也是連忙跟著行禮。
皇帝已經下了定論,他們還能說什麼。
更何況,濟陽王掌控雷電之能,就在眼前。
嘴巴再硬的,這會也服了。
朱瞻基臉色難看。
前些日子彈劾朱瞻均的人,是跟他們東宮走得近的官員。
這個主意,當然也是出自他之手。
沒想到朱瞻均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化解。
還TM大出風頭!
朱瞻基拳頭越攥越緊。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一幫老頭,平日裡嘴皮子厲害。
現在怎麼不吭聲了?
上去干他啊!
便在此時,一聲佛號響起。
「阿彌陀佛!」
眾人一愣,旋即便見到一身黑衣的姚廣孝,緩緩走出。
朱瞻基眼睛一亮。
還是少師靠譜啊。
眾目睽睽之下。
姚廣孝緩步上前,雙手合十,目光灼灼。
「殿下神通,老衲嘆為觀止。」
「佛經有云,雷火乃天龍嗔怒、天神權柄,非凡人可馭。」
「而殿下以木鳶銅絲、瓷罐蠟杆,竟能引九天之威入凡塵掌隙,此非神跡,而是術耶?」
「老衲愚鈍,懇請殿下為天下解惑。」
「這風箏引雷,究竟是何道理?」
「其中關竅,莫非真如殿下所言,存乎萬物『格物』之理中?」
他此言一出,全場目光再次聚焦於朱瞻均。
衍聖公孔彥縉、孔諤、曹端、胡居仁等人雖仍處震撼,聞言也勉強凝神,豎耳傾聽。
他們太想知道為什麼了。
朱棣也是好奇的看著朱瞻均。
朱高煦、朱高熾、于謙、朱儀等人也不例外。
朱瞻朗聲道:「老和尚問得好。」
「此非神通,亦非仙術,乃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一種『力』,小子姑且稱之為『電』。」
「電?」姚廣孝眉頭微蹙,一頭霧水。
這個字眼古已有之,但單獨提出作為一種普遍存在的「力」,卻是聞所未聞。
「不錯。」朱瞻均點頭,指著陰沉天空,「諸位所見雷電,其本質與我方才引出之細小電弧,實為同一種東西,無非大小之別。」
「烏雲之中,水汽摩擦碰撞,便會產生大量此種『電』。而我這風箏,飛入雲層,便能將雲中之『電』,沿此浸蠟麻繩引下。」
他走到瓷罐旁,指著罐側銅絲與罐外銅片:「此罐內壁、外壁皆貼有錫箔,中以蜂蠟隔絕。」
「電沿繩而下,儲於此罐之中。」
「當我以這頂端覆銅、桿身塗蠟絕緣的柏木桿......」
「將杆尖銅針靠近罐外銅片時,罐內積聚之電,便會尋隙釋放,躍過微小空隙,形成諸位所見之電弧。」
一番解釋,夾雜著「摩擦生電」、「儲存」、「絕緣」、「釋放」等新鮮詞句。
在場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多數人臉上滿是問號。
濟陽王的話每一個字,他們都聽得懂。
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姚廣孝精研儒釋道三家,乃至天文地理、陰陽術數皆有涉獵,此刻卻覺思緒滯澀。
他沉吟道。
「殿下之意……雲中雷電,實乃……水汽相摩所生之『電』?此『電』可如流水般被引導、如貨物般被儲存於罐中、再如弓矢般被釋放而出?」
「大致如此。」朱瞻均點頭,「萬物之中,其實皆蘊含或多或少的『電』,只是尋常不顯。」
「以毛皮摩擦琥珀,便可吸引輕小之物,此亦『電』之力微顯。」
「我輩格物,便是要探究此等隱藏於萬物表象之下的真實道理與力量,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摩擦琥珀……吸引輕物……」姚廣孝喃喃重複,這個現象他倒是知道,古書有載,但從未有人將其與驚天動地的雷電聯繫在一起,更未曾想過能主動引導、儲存、控制。
他試圖將朱瞻均所說的「電」、「儲存於罐」、「絕緣引導」等概念,與自己已知的陰陽二氣、五行生剋、天地元氣等學說相聯繫,卻發現難以直接對應,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窄門,門內光影幢幢,卻看不真切。
台下諸多大儒、學子,反應與姚廣孝差不多。
朱瞻基在台下,看著姚廣孝都被說得啞口無言、陷入沉思,又見一眾名士滿臉困惑,心中惱恨朱瞻均出盡風頭。
他緊咬牙關,暗道:「不過是些奇巧伎倆,搬弄些聽不懂的怪詞罷了!治國平天下,豈能靠這等戲法!」
好一會兒,姚廣孝深吸一口氣,看向朱瞻均。
「濟陽王殿下的格物之道,解釋起來,猶如鏡中花,水中月,可有實際理論支撐?」
朱瞻均嘿嘿一笑,反手從懷裡掏出幾本書籍。
「老和尚,我看你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格物奇才,維護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這裡有幾本秘籍,我看與你有緣,就贈與你了。」
姚廣孝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
只見書面上寫著《高等數學》、《大學物理》、《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