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笑嘻嘻道。
「哎呦，皇爺爺，一時失手。」
朱棣輕咳一聲。
「罷了，罷了。」
「心意到就行了。」
旁邊的一眾皇孫包括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都一臉羨慕。
娘的，他們跟朱瞻均差距也太大了。
要是他們這麼幹，估計要被切成臊子。
便在此時，孟驥輕手輕腳地走進暖閣，在朱棣身側低聲道：「陛下，外頭雪下得愈發緊了，看天色，怕是要積厚。」
朱棣聞言，望向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眼神里掠過一絲追憶，半晌，緩緩開口道：「這雪景，倒讓朕想起你們母后在的時候了。」
「那時老大、老二、老三都還小，每遇大雪，便纏著你們母后要去院子裡玩雪。」
「滾雪球、堆雪人、打雪仗，弄得渾身濕透，回來圍著炭爐烤火，你們母后一邊嗔怪，一邊給你們熬薑湯……」
他聲音漸低，暖閣內一時靜默，只余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人臉上都浮現出懷念與感傷之色。
朱瞻均見狀，嘿嘿一笑。
「皇爺爺，光回憶多沒意思！」
「既然天公作美，下了這麼大的雪，不如咱們現在就出去，像當年一樣，堆雪人、打雪仗！」
「讓皇爺爺也活動活動筋骨，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豈不是比干坐著喝茶更有年味兒？」
朱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笑意。
他捋須看向滿堂兒孫，尤其是那些年紀尚小、已經有些坐不住的孫輩們，哈哈一笑：「瞻均這提議好！」
「老坐在屋裡有什麼趣兒？」
「走，都隨朕到院子裡去！」
皇帝一聲令下，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太子妃張氏、韋妃、沐氏等女眷抿嘴笑著，吩咐宮女太監快去取來手爐、斗篷。
一眾皇孫們摩拳擦掌。
不多時，乾清宮前的寬闊庭院便熱鬧起來。
宮人們早已手腳麻利地將主要通道清掃出來，空出大片潔白鬆軟的雪地。
朱棣披了件玄色狐裘，站在廊下，笑呵呵地看著兒孫們湧入雪中。
皇孫們開始打雪仗，歡笑聲響起。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則是跟著朱棣站在走廊，面帶笑意。
不遠處，朱瞻均蹲在雪地里，雙手捧起一捧蓬鬆的白雪，仔細壓實，開始滾雪球做雪人的身子。
他動作不緊不慢，神情專注，似乎全然不在意不遠處朱瞻埈、朱瞻墉、朱瞻壑、朱瞻坦等人已經鬧成一團，雪球飛來擲去，歡笑聲此起彼伏。
朱瞻基一開始也參與了打雪仗，但他心思顯然不全在遊戲上。
他一邊應付著弟弟們，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朱瞻均的動靜。
見朱瞻均獨自在角落堆雪，他心中一動，找了個機會脫離「戰團」，拍打著身上的雪屑，朝朱瞻均走去。
「三弟，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堆雪？不去跟他們一起玩玩？」朱瞻基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道。
朱瞻均抬起頭，眸中滿是狡黠。
「嘿嘿，大哥，他們在那兒打雪仗，有什麼意思。」
「我在這，堆一個類似皇奶奶的雪人。」
「皇爺爺等會看了，一定特別高興。」
朱瞻基臉上虛與委蛇的笑容瞬間僵住。
尼瑪。
這小子，怪不得能上位。
瞧瞧人家的覺悟。
一幫小兔崽子在玩的時候，朱瞻均就已經想到要逗皇爺爺高興了。
朱瞻基迅速瞥了一眼廊下的朱棣，只見皇爺爺正含笑看著這邊，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兄弟倆在角落的動靜。
朱瞻基心念電轉，堆皇祖母雪人，這主意……太容易觸動皇爺爺的心弦了！
若堆得形神兼備，引得皇爺爺追憶感懷，豈不是又讓朱瞻均大大露臉，博得滿堂彩甚至更多憐愛？
朱瞻基又想到上次的冬茸餅，他可是在皇爺爺面前被朱瞻均狠狠的比下去了。
不行，這次不能再讓他裝逼成功。
朱瞻基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迅速堆起關切和熱情的笑容：「三弟真是有心了！」
「皇爺爺若看到，定然欣慰。」
「來，大哥幫你一起堆，兩個人堆得快些！」
朱瞻均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看了朱瞻基一眼，隨即露出迷之笑容：「好啊，那多謝大哥了！」
兄弟二人便蹲在雪地里，開始合力堆砌。
朱瞻均負責滾雪球、塑大體輪廓，朱瞻基則在一旁幫忙拍實積雪、修飾細節，時不時還提出建議。
兩人看起來合作無間，氣氛似乎頗為融洽。
廊下的朱棣遠遠望著，見兩個孫兒並肩忙碌，眼中笑意更深，對身旁的朱高熾、朱高煦道：「你們看，瞻基和瞻均雖然偶有摩擦，但是始終血濃於水，本該這般兄友弟恭啊，朕心甚慰。」
朱高熾連忙躬身：「是父皇教導有方，孩子們自然和睦。」
朱高煦也笑著點頭，只是目光在朱瞻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隱隱覺得這大侄子今日未免太過熱心。
雪人的輪廓漸漸清晰，身體部分已經堆好，朱瞻均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滾好的稍小雪球安放上去，作為頭部，並開始用手指和隨手找來的小樹枝勾勒面部細節。
朱瞻基在一旁幫著固定，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笑容。
「三弟手真巧，這眉眼已有幾分神韻了。」
朱瞻均頭也不抬，嘿嘿一笑。
「大哥過獎了。」
就在他俯身，準備最後修飾一下「徐皇后」雪人衣襟褶皺時，站在側後方的朱瞻基眼中精光一閃。
他看準時機，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猛然一個踉蹌，口中「哎喲」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後倒去，不偏不倚，正正朝著那已初具形態的雪人坐了下去！
在落下的瞬間，朱瞻基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笑容。
讓你喜歡裝逼！
喜歡拍馬屁！
老子一屁股坐爛你的雪人。
看你怎麼裝！
他這一屁股帶著濃濃的恨意，又重又沉。
仿佛要一下子將雪人坐成爛泥才痛快！
噗嗤！
一聲悶響。
精心堆砌了大半個時辰的雪人，在朱瞻基這一屁股之下，瞬間塌陷、碎裂，化作一堆狼藉的雪塊和散雪。
下一秒。
「啊！」
朱瞻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起在院內，他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臉上，臉瞬間沒了血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頓時捂著襠部，抽搐著像是煮熟的大蝦，歪倒在旁邊，露出屁股底下的一塊石頭。
那石頭大半隱藏在雪塊中，滿是稜角。
朱瞻基整個腦袋空白一片，只有一個念頭迴響。
我屮艸芔茻！
這小筆崽子，竟然在雪人底座裡面放了個石頭。
他TM有病吧！
【叮！獲得棱彩寶箱！】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看著剛剛還好好的朱瞻基，眨眼間就捂著襠部，滿地打滾。
所有男人都是蛋一緊，脊背發涼。
朱瞻均也是眼皮跳了跳。
他雖然知道朱瞻基沒憋好屁，但是也沒想到這小子這麼狠。
尼瑪，直接大坐。
這下好了吧，變成香香軟軟的小單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