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一匹快馬裹挾著海風與塵埃,沖入南京城,直抵午門。
片刻後。
孟驥匆匆進殿。
「陛下,寧波府急報,信使就在殿外。」
朱棣一愣,旋即道。
「宣。」
孟驥快步出殿,不多時,便領著那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走了進來。
信使跪倒在地,雙手高舉奏報,聲音沙啞卻清晰:「啟稟陛下!」
「淮王殿下於舟山群島大破倭寇,斬首一千二百餘級,俘虜倭寇八百三十七人,焚毀倭船三百餘艘,解救被擄百姓三百餘人!」
「另繳獲倭刀、鳥銃、金銀、糧草無數!」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寂靜。
落針可聞。
朱棣接過奏報,展開細看,他越看眼睛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最終化作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瞻均那小子,絕非池中之物!」
「這才是朕的好孫兒!這才是大明的皇孫!」
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聲音洪亮:「諸位愛卿,你們看看,數千倭寇,瞻均一舉將其全殲,焚船三百,斬俘兩千餘!」
「這等戰績,算得上我大明以來,平倭第一大功!」
內閣大學士楊榮率先出列,拱手躬身。
「陛下聖明!淮王殿下智勇雙全,一戰定乾坤,實乃我大明之福,社稷之幸!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胡廣緊隨其後,捋著鬍鬚,滿臉笑意:「陛下,淮王殿下此舉,不僅剿滅了為禍浙東多年的倭寇,更揚我大明國威,震懾宵小!自此之後,看那東瀛倭奴,還敢不敢犯我海疆!」
黃淮恭敬道。
「陛下,臣以為,淮王殿下此戰,足見其膽識、謀略皆屬上乘。假以時日,必為大明朝堂之棟樑,陛下之肱骨!」
英國公張輔抱拳出列,聲音洪亮如鍾:「陛下!殿下雖年幼,卻已顯名將之姿!末將佩服!」
成國公朱勇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賞:「陛下,淮王殿下一戰功成,痛快!實在是痛快!」
一時間,殿內文臣武將紛紛出言稱讚,恭維聲、讚嘆聲此起彼伏。
太子朱高熾臉色有些難看。
瞻均如此戰果,那他兒子呢?
朱棣聽著滿殿的讚譽之聲,心中更是舒暢。
前些日子朱瞻均被質疑,讓他滿肚子火氣。
現在戰果報回來,可TM太讓他長臉了。
........................
旬日後,朱瞻均與朱瞻基一同返回南京。
午門之外,早有禮部官員等候,引二人入宮覲見。
乾清宮內,朱棣端坐於御案之後,兩側侍立著內閣諸臣與幾位勛貴。
殿內氣氛肅穆,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喜氣。
淮王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朝野,今日這場召見,眾人都心知肚明,是要論功行賞的。
朱瞻均與朱瞻基並肩入殿,行至御前,齊齊跪拜:「孫兒叩見皇爺爺,皇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朱棣抬手,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朱瞻均身上,眼中滿是讚許之色,「瞻均,你此番在浙江剿倭,一戰殲敵數千人,焚船三百,解救百姓數百,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風!朕心甚慰!」
朱瞻均躬身道:「孫兒不過是依皇爺爺之威,將士用命,方有此捷。孫兒不敢居功。」
「好!不驕不躁!」朱棣撫掌大笑,笑聲在殿內迴蕩。
朱高煦見狀,不由得挺起胸膛。
殿內群臣面色各異。
朱棣隨即轉向朱瞻基,語氣緩和了幾分:「瞻基,你此番在浙江亦是盡心竭力,雖初戰受挫,卻能穩住陣腳,布下耳目,為後續剿倭提供了重要情報,也是功不可沒。」
朱瞻基聞言,身子微微一僵,卻還是拱手道:「皇爺爺謬讚,孫兒……孫兒愧不敢當。」
朱棣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頭又稱讚起朱瞻均來。
朱瞻基站在那裡,耳中卻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只覺得臉皮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皇爺爺話說得客氣,可誰都知道,這是替他挽尊。
他有什麼功?
他帶著三千精銳,在寧波府折騰了半個月,損兵折將,一無所獲。
而朱瞻均只帶了三四百人,出海晃蕩了幾天,就抓了八百多俘虜,焚船三百,救回百姓三百餘人。
兩相對比,他朱瞻基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皇爺爺方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在給他台階下,在眾人面前給他留幾分體面。
可這體面,他寧可不要!
他寧願皇爺爺狠狠罵他一頓,罵他無能,罵他廢物,也好過這般施捨般的「稱讚」。
朱瞻基低著頭,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只覺得胸中一股鬱氣翻湧,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自己出發前在母妃面前信誓旦旦的樣子。
想起自己一路上設想的種種建功立業、揚眉吐氣的場景。
想起自己抵達寧波府後信心滿滿地調兵遣將、布下天羅地網。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廢物,竟是他自己。
...................
約莫半個時辰後。
朱瞻基失魂落魄的離開大殿。
期間朱棣自然是對朱瞻均論功行賞。
不過他根本沒心情仔細聽。
就在他準備回東宮的時候,身後傳來朱瞻均的聲音。
「大哥......」
朱瞻基一愣,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
便見到朱瞻均那張嬉皮笑臉的臉蛋。
朱瞻基冷冷道。
「你待如何?」
朱瞻均嘿嘿一笑,走過來,踮起腳尖,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一臉鼓勵的表情。
「大哥,別灰心。」
「雖然你當了小丑,但是生活還得繼續。」
【叮!獲得棱彩寶箱!】
朱瞻基:「?」
你TM!
朱瞻均繼續道。
「俗話說的好,不要焦慮未來,要把握當下!」
「它的意思就是,襠下是最有把握的。」
「一定要記住,及時行樂和把握當下。」
「兩個詞兒一結合,就是時握當下,及把行樂。」
「這就是生活的真諦。」
「大哥,你就老老實實行樂。」
「至於大明......」
「就交給我啦!」
【叮!獲得棱彩寶箱!】
說完,朱瞻均轉身,背著小手一溜煙跑了。
看著朱瞻均遠去的背影。
朱瞻基終於是忍無可忍,臉蛋漲紅,怒道。
「憑你也配教訓我?」
「我不是唐朝的李承乾。」
「我是當了十四年的皇長孫!」
「水裡進,火里出,六部辦差!」
「外省民間闖蕩出來的鐵骨頭,硬漢子。」
「你讀的書,我全讀了。」
「你沒讀的書,我也全讀過。」
「朱瞻均,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