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理會朱高熾的嘀咕，伸手捏了捏自行車那黑色的輪胎，觸感柔韌而有彈性，他眼中露出好奇之色，轉頭問朱瞻均：「瞻均，這輪子摸著軟和，是什麼材質做的？」
「朕瞧著比木輪、皮輪都舒服，若是用在馬車上，能否減些顛簸？」
朱瞻均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道：「皇爺爺好眼力！這叫『橡膠』，是一種極好的材料！」
他拍了拍輪胎，發出「嘭嘭」的悶響，「這橡膠彈性足、耐磨，還不怕水浸日曬。」
「若是給馬車換上這種橡膠輪胎，走起路來肯定又穩當又輕快，顛簸能少一大半！」
「行軍趕路、運輸物資，都能省力不少。」
朱棣聽得興致勃勃，追問道：「橡膠？此物產自何處？我大明可有？」
朱瞻均嘿嘿一笑，解釋道：「回皇爺爺，這橡膠產自一種名叫『橡膠樹』的樹，其樹皮割開後會流出乳白色的汁液，經過收集、凝固、燻烤等工序，就能製成這種有彈性的材料。」
「橡膠樹原生於極西極南的濕熱之地，孫兒機緣巧合從海商手裡弄來一些種子，如今在皇莊裡試種了幾十畝，長勢不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橡膠用處可大了，不止能做車輪。」
「孫兒打算建個『橡膠廠』，專門處理橡膠，做成鞋底、密封墊圈、防震墊……但凡需要軟和、耐磨、防漏的地方，都能用上。」
「往後咱們大明的馬車、船舶、器械，說不定都能用上這寶貝。」
朱棣聞言若有所思，笑眯眯道。
「瞻均啊，這橡膠有如此妙用。」
「你的可得給皇爺爺弄一輛橡膠馬車，這樣就不顛簸了。」
這年頭，馬車木質車輪，毫無避震效果，高檔一點的馬車，也無非是在裡面的座位做文章。
長途趕路，那是真能顛死人。
朱瞻均拍了拍胸脯。
「皇爺爺，您就放心吧。」
「回頭，我就給您整一輛。」
朱棣不停頷首，剛要開口稱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便見到楊榮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
「臣楊榮，叩見陛下。」
「平身。」朱棣聲音沉穩，「楊卿，何事如此匆忙？」
楊榮直起身，將手中奏疏高舉：「陛下，倭國國王足利義持遣使臣抵達寧波，呈遞國書，其使臣已由禮部官員陪同，正在午門外候旨。」
他頓了頓，繼續道：「國書言及，前番舟山群島倭寇作亂，劫掠大明海疆之事。」
「倭王稱，彼國近來得知，作亂之部分倭寇，實乃國內一些大名個人之舉，與倭國無關。」
「倭王為此深感惶恐不安，特遣使向大明天朝皇帝陛下致歉，並願獻上貢品，重申臣屬之誼，懇請陛下寬宥。」
朱棣接過楊榮轉呈的國書，展開掃視，撇了撇嘴。
他朝著朱高熾、朱高煦、朱瞻均、朱高燧笑道。
「這幫矮子......」
「年年都有倭寇，裝的比誰都無辜。」
「還說跟他們無關？」
「要不是朕去派人問責，他們的倭王還不會送這國書過來道歉呢。」
舟山之戰後，朱棣立刻派使者前往倭國，趁此機會責問。
沒想到倭王回的也快。
當然，鍋是全甩了。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均面面相覷。
旋即，朱高煦道。
「父皇！倭國這番說辭，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年年襲擾我海疆，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如今眼見咱們大明王師雷霆一擊，滅了他們數千賊寇，便輕飄飄一句『個人之舉，與國無關』就想搪塞過去？」
「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兒臣以為，倭國畏威而不懷德，此番示弱服軟，不過是見我大明兵鋒正盛，暫避鋒芒罷了。」
「若不予以嚴懲，令其真正肉痛，他日必定故態復萌！父皇，不如準兒臣提一支水師，東渡扶桑，直抵其國門，問罪於倭王！看他足利義持還敢不敢裝聾作啞！」
一旁的朱高燧也立刻跟上。
「二哥說得對！這幫矮矬子，給臉不要臉！」
「皇爺爺，瞻均侄兒在舟山抓了八百多俘虜，審出來的供詞裡，不少倭寇頭目都與他們國內某些藩主、豪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有些根本就是那些大名麾下的浪人武士扮的！這能叫個人之舉？！」
「依兒臣看，光賠禮道歉、送點貢品頂個屁用！就得打！狠狠地打！」
「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才知道我大明天威不可犯！」
「父皇，兒臣願與二哥同往，不把倭國攪個天翻地覆，絕不回朝！」
朱高熾皺眉道。
「二弟、三弟，報仇雪恨、揚我國威之心，為兄理解。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慎之又慎。」
他朝著朱棣，拱手道：「父皇，倭國孤懸海外，與我大明隔海相望。」
「其國雖小，然山川險峻，民風彪悍，且正值其所謂『戰國』紛亂之世，各方勢力割據，中央號令不行。」
「我大明若興師遠征，勞師動眾不說，後勤補給線漫長，波濤難測，風險極大。」
「即便我軍精銳，能登陸取勝，然深入其境，面對複雜地形與困獸猶鬥之敵，戰事恐遷延日久，消耗必巨。」
「且倭國貧瘠，即便征服，所得亦有限，恐難彌補遠征之耗費。」
「更兼……北方瓦剌、韃靼諸部始終是我心腹之患，朝廷兵力、錢糧，當優先用於鞏固北疆，震懾草原。」
「若主力深陷東海，恐予北虜可乘之機。此乃……因小失大，非明智之舉。」
朱棣聞言微微頷首。
「高煦、高燧，你二人勇猛敢戰，心存社稷，朕心知曉。」
「不過太子所言，老成謀國。」
「倭國遠隔重洋，地形不利大軍展開，遠征確非上策。」
「朝廷精力，首要在於北邊。」
「這一點，太子慮得周全。」
得到父親的肯定，朱高熾微微鬆了口氣。
朱高煦和朱高燧則有些悻悻然。
朱棣捋了捋鬍鬚。
「不過這幫孫子，真叫人惱火。」
「若有法子，朕定然要叫他們好看。」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朱瞻均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道。
「皇爺爺，倭國雖遠，我朱瞻均有一法，可鎖商、斷財、困民、削力、震國、焚心、毀志、定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