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0章 豈因禍福避趨之!朱棣的震撼!

第160章 豈因禍福避趨之!朱棣的震撼!

2026-08-02 20:49:26 作者: 滿橙風絮

  朱瞻基這話看似誇讚朱瞻均,但是話中的深意,尤其是最後一句,顯然是暗戳戳指朱瞻均早就料到朱棣不會讓他去,故意作秀。

  在場之人,心機都要高於他,又豈會聽不出來他的意思?

  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棣目光在朱瞻基和朱瞻均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朱高煦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朱瞻基。

  朱高熾則是面色尷尬,他知道兒子這番話太過露骨,簡直是明著指責朱瞻均作秀。

  不過他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楊榮、金幼孜等閣臣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盤算。

  他們都是老狐狸,自然聽得出朱瞻基話里的刺,也明白淮王殿下那番請命確實占了「道義」二字。

  此刻若貿然插話,無論偏向哪邊,都可能惹禍上身,不如沉默。

  太醫院院使韓奭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只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這種皇孫之間的明爭暗鬥,他一個太醫摻和進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瞻均忽然笑了。

  「大哥教訓得是。」

  「瞻均年紀尚小,方才確實思慮不周,只想著為皇爺爺分憂,卻忘了自己人微言輕,貿然請命,反倒讓皇爺爺為難了。」

  「不過大哥方才所言『皇爺爺向來愛惜孫輩』,瞻均深以為然。」

  「皇爺爺對咱們孫兒輩的疼愛,瞻均時刻銘記在心。」

  「也正因如此,瞻均才更不忍見皇爺爺為疫情憂心,而自己卻袖手旁觀。」

  「皇爺爺,孫兒雖年幼,但是卻有把握防止天花泛濫。」

  「如今每耽誤一刻,便會有百姓無辜死去。」

  「還請皇爺爺勿要因為我的身份而猶豫。」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這番話一出,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朱棣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朱瞻均,眼中滿是震驚與動容。

  他征戰半生,見過無數忠勇之士,也聽過無數慷慨陳詞,但出自一個七歲孩童之口,且是在人人避之不及的天花疫情面前,這份氣魄與擔當,著實令他心頭劇震。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朱瞻均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這個孫兒。

  良久,他伸出手,重重按在朱瞻均的肩膀上,聲音低沉而有力:「好!好!好一個『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瞻均,你說的很好!」

  朱高熾站在一旁,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方才還暗自慶幸兒子朱瞻基推脫了差事,保住了性命,此刻卻被朱瞻均這番話刺得臉上火辣辣的。

  朱高煦更是激動得麵皮漲紅,他一拍大腿,大聲道:「好!這才是我朱高煦的種!」

  朱高燧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不定。

  他看看朱瞻均,又看看面色慘白的朱瞻基,心中暗暗咋舌。

  這小子,真是把所有人的臉都打了。

  楊榮、金幼孜、黃淮等閣臣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愕。

  淮王這段話,簡直是氣勢逼人,勢不可擋。

  而朱瞻基,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朱瞻均那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以及皇爺爺方才看他的那失望的眼神。

  尼瑪。

  這小子到底怎麼想出來這種金句的?

  你這樣顯得我很膽小。

  朱棣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朱瞻均身上。

  「瞻均,你方才說,你有辦法防止天花擴散,此話當真?」

  朱瞻均抬起頭,迎上朱棣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朗聲道:「回皇爺爺,孫兒所言句句屬實。孫兒確有辦法,能有效控制天花疫情,不讓其蔓延至京城。」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再次譁然。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以及楊榮等閣臣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天花在民間肆虐百年,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只能靠封鎖隔離被動應對,這七歲小兒竟敢說有辦法?

  朱棣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瞻均,此事非同兒戲。天花兇險,歷代名醫皆無根治之法,你……有何憑恃?」

  朱瞻均微微一笑,神色從容:「皇爺爺,孫兒不敢妄言。」

  「孫兒所說的辦法,並非藥石醫治,而是從根源上阻斷天花傳播。」

  「具體而言,可分為三策:其一,隔離病患,切斷傳染路徑。」

  「其二,焚燒病患衣物用具,消除疫源。」

  「其三,種痘預防,使未染之人獲得免疫力。」

  「種痘?」朱棣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閃,「何為種痘?」

  朱瞻均解釋道:「皇爺爺,天花之所以可怕,在於人人易感。」

  「但孫兒此前在光祿寺直屬的乳牛廠巡查時,偶然聽說了一件奇事。」

  「那廠里有一個世代以擠牛乳為生的人,他說他們祖上曾遭遇過天花,村里死了許多人,但他爺爺、父親以及幾個叔叔,卻都安然無恙。」

  「孫兒當時好奇,便特意尋訪了好幾個世代做擠奶工的人家詢問,發現他們之中,似乎也極少有人染上天花。」

  「孫兒斗膽猜想,這或許與那些擠奶工長期接觸牛隻有關,牛身上或許有些門道,能讓人對天花生出幾分抗力。」

  「因此,孫兒決定親自去句容試驗一番,看看能否藉此法,為百姓尋得一線生機。」

  「若有不效,孫兒甘願領罪。」

  「但請皇爺爺相信孫兒,給孫兒一個機會。」

  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朱棣凝視著朱瞻均,良久不語。

  他征戰半生,見過無數生死,也深知天花的可怕。眼前這個年僅七歲的孫兒,竟敢以自身性命為賭注,提出如此大膽的設想,這份膽識與擔當,讓他心中既震撼又複雜。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朱瞻均面前,低頭凝視著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許久,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朱瞻均的頭頂,聲音低沉而鄭重:「瞻均,你可知你此去,若有個閃失,朕……」

  「皇爺爺,」朱瞻均打斷他的話,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孫兒知道。但孫兒更知道,若因畏懼生死而退縮,便辜負了皇爺爺的信任,也辜負了那些在疫區中苦苦掙扎的百姓。孫兒請皇爺爺准行。」

  朱棣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中已有了決斷:「好!朕答應你!」

  他轉向楊榮,沉聲道:「楊榮,即刻擬旨:命淮王朱瞻均全權督辦句容防疫事宜,太醫院調撥精幹醫官隨行,南京守軍撥五百精銳聽候調遣。凡防疫所需物資,一律優先撥付,不得有誤!」

  「臣遵旨!」楊榮躬身領命。

  朱棣又看向朱瞻均,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瞻均,朕給你三日時間準備。三日後,你便啟程前往句容。記住,你既是朕的孫兒,也是大明的淮王,若事不可為,切莫強求,保全自身為重。」

  朱瞻均深深一揖:「孫兒明白。謝皇爺爺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面色慘白的朱瞻基身上,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朱瞻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心中怒吼。

  你這小子最好給我死在句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