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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法醫賀驚蟬

2026-08-31 00:52:59 作者: 晚棠先生

  白雲市神捕司,地下一層,法證中心。

  莫問山的屍體被送進來已經十二個小時了。

  法證組的三個驗屍官圍著不鏽鋼解剖台轉了一上午,報告寫了四頁紙,結論那一欄反覆塗改,最後還是空著。

  「寫不了。」

  組長把手套扯下來,扔進廢料桶,對站在觀察窗後面的蘇雀搖了搖頭。

  「蘇隊,這個死因我們定不了。」

  蘇雀的左臂吊著繃帶,靠在觀察窗旁邊的牆上,臉色比昨晚更難看。

  「哪裡定不了?」

  「胸骨的碎裂方式。」

  組長走到觀察窗前,用筆指著台上的屍體。

  「十二根肋骨全部粉碎,胸骨從正中被擊碎後向四周放射狀擴散,碎骨刺穿了雙側肺葉和心包膜。」

  「這種傷……不是普通的掌力能造成的。」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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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從一點灌入,在體腔內部擴散炸裂。我查了神捕司的武學資料庫,白雲市甚至整個漢東省,目前在冊的所有掌法流派,沒有一種能打出這種效果。」

  蘇雀沒說話。

  「還有一個問題。」組長壓低了聲音,「屍體的碎骨深處,殘留著一種真氣痕跡,屬性極其特殊,至陽至剛,我們的儀器檢測到了,但資料庫里匹配不到任何已知的內功流派。」

  蘇雀想了想:「叫賀驚蟬。」

  組長愣了一下。

  「賀……賀法醫?她不是巡檢司的人嗎?」

  「我跟巡檢司打過招呼了,今天下午到。」

  蘇雀推開法證中心的門,走進走廊,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沈觀南的號碼還在最近聯繫人列表里,是那天相親之前寧歌給她發過來的。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沒有撥出去,把手機揣了回去。

  下午兩點十七分,一輛黑色的巡檢司公務車停在神捕司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

  很瘦。

  這是所有人看到賀驚蟬的第一印象。

  一米六八的身高,體重目測不超過九十五斤,穿著一件白色的巡檢司制服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攏在腦後,用一根烏木簪子別著,臉很小,五官精緻,皮膚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但她的眼睛是活的。

  黑得發亮,專注、冷靜,在掃過周圍環境的時候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賀驚蟬。

  巡檢司首席法醫,藥王世家傳人,白雲市法醫界公認的天才。

  二十四歲通過巡檢司的特殊人才考核,創下白雲市最年輕首席法醫的紀錄,經手的疑難命案超過三百件,無一誤判。

  圈子裡對她的評價只有四個字,不近人情。

  不是說她態度差,而是這個女人對活人沒有興趣。

  她的世界裡只有兩樣東西:醫學和屍體。

  蘇雀在法證中心門口等她。

  兩人點頭算打過招呼,沒有寒暄。

  賀驚蟬換了手套,進了解剖室。

  她在莫問山的屍體旁邊看了一會,然後彎下腰,手指沿著胸骨的裂縫摸了一圈。

  摸完了,她把手套摘下來,丟進廢料桶。

  「你們查過武學資料庫?」

  驗屍官組長點頭:「查了,匹配不到。」

  「當然匹配不到。」賀驚蟬毫不意外,「這種掌力的運勁方式,至陽至剛,力透體腔後二次擴散,勁道綿綿不絕卻收發由心,這不是現代任何一個武道流派的東西。」

  蘇雀在旁邊看著她。

  「賀法醫,你的結論是?」

  「這是一種已經失傳的絕頂掌法。」賀驚蟬直起身,「我祖父的醫案手札里記載過類似的傷口描述,那是七十年前的案例。死者的胸骨碎裂方式跟眼前這具一模一樣。」

  「七十年前?」

  「當時我祖父也沒能確定是什麼掌法,只在手札的批註里寫了四個字。」

  賀驚蟬看著蘇雀。

  「降龍之威。」

  降龍。

  這兩個字砸在蘇雀腦子裡,跟昨晚在雨中莫問山屍體旁感知到的那股殘留真氣重疊在一起。

  至陽至剛,霸道絕倫。

  蘇雀沒有繼續追問掌法的事,她換了個話題。

  「賀法醫,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說。」

  「最近白雲市東城區出現了大面積流感,症狀比較特殊,普通的抗病毒藥不太管用,衛生署那邊讓神捕司協查是否有人為投毒的可能。你是藥王世家出身,想請你看看病人的樣本。」

  賀驚蟬對流感本身不感興趣,但「人為投毒」勾住了她。

  「樣本在哪?」

  「在一家中醫館。」蘇雀說,「東城區最近幾天收治流感病人最多的地方,叫宏濟堂。」

  賀驚蟬沒聽過這個名字。

  「老闆是個中醫,叫沈觀南。」

  「沈觀南……」賀驚蟬重複了一遍,沒什麼反應。

  蘇雀帶著賀驚蟬出了神捕司大樓,坐上公務車,往老城區開。

  車裡很安靜。

  賀驚蟬靠在后座上,翻著手機里祖父留下的電子版醫案手札,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降龍」兩個字,翻出了那條七十年前的記錄,反覆查看。

  蘇雀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沒有打擾。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宏濟堂門口。

  賀驚蟬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兩層小樓。

  招牌上的漆掉了角,門口的石階磨得發亮,藥味從縫隙里往外滲。

  老派。

  她推門進去。

  藥櫃靠牆排了一整面,標籤是手寫的,字跡工整但年代久遠,有些墨跡已經泛黃。

  診室正中,身穿白大褂的沈觀南正在給一個老頭號脈。

  賀驚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年輕,比她預想的年輕,二十六七的樣子,五官端正,氣質乾淨,手指搭在老頭的腕脈上,指法穩當。

  「蘇大隊長。」沈觀南抬了一下頭,看到蘇雀,又看到她身後的賀驚蟬。

  蘇雀介紹:「賀驚蟬,巡檢司首席法醫。」

  「賀法醫。」沈觀南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給老頭號脈。

  「肝火上亢,脾虛濕盛,舌苔黃膩,脈弦滑,老爺子,少喝酒。」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接過沈觀南寫的方子,付了錢,走了。

  診室空了下來。

  蘇雀把來意說了,流感的事,想請沈觀南提供最近收治的病人樣本和診療記錄。

  沈觀南沒有推辭,從抽屜里拿出一摞手寫的病歷。

  賀驚蟬走過來,翻開第一頁。

  她翻得很快,手指在紙頁上划過的速度說明她的閱讀效率遠超常人。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你這個方子裡用了葛根和柴胡雙解表?」

  沈觀南靠在藥柜上:「對。」

  「正常的流感方劑,解表用一味藥打頭就夠了,你用了兩味,而且劑量比常規重了三成,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流感。」沈觀南說,「你看第四頁,我記錄了病人的脈象變化。」

  賀驚蟬翻到第四頁。

  沈觀南的筆跡清晰,脈象記錄細緻到每一次診脈的時間和病人當日的飲食都標註了。

  「初診脈浮緊,二診轉弦滑,三診出現沉澀……普通的外感風寒不會在三天之內出現沉澀脈,除非邪氣入里的速度被某種外因加快了。」

  賀驚蟬抬起頭。

  「所以你懷疑不是單純的病毒感染?」

  「我懷疑水源有問題。」沈觀南說,「東城區的自來水廠三個月前換過一批淨化設備,我上周采了幾個病人住所的水樣,你要是方便的話,幫忙查一下微生物和重金屬含量。」


  賀驚蟬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做法醫多年,打交道的全是死人。

  活人的疾病不是她的主要領域,但藥理學是賀家的看家本事,她對藥物和毒物的敏感度比任何人都強。

  這個大夫的思路很清楚。

  不是那種照本宣科開方子的庸醫,是真的在用腦子看病。

  「水樣在哪?」

  沈觀南從藥房的冰櫃裡拿出五個密封的取樣瓶,標籤上的日期和採樣地址寫得清清楚楚。

  賀驚蟬接過來,一個個看了一遍,放進自己帶來的檢測箱裡。

  「三天出結果。」

  「行。」

  事情談完了,蘇雀在旁邊站著,一直沒說話。

  她的目光在沈觀南和賀驚蟬之間來回掃,表情不好讀。

  賀驚蟬收好檢測箱,準備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沈大夫。」

  「嗯?」

  「你剛才那個方子裡,柴胡和葛根的配伍比例是三比二?」

  「對。」

  「為什麼不是二比三?按照《傷寒雜病論》的經方,葛根的用量應該大於柴胡。」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賀法醫讀過《傷寒》?」

  「我祖父讓我六歲背完的。」

  「那你應該知道,經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東城區的流感病人以中老年居多,脾胃本就虛弱,葛根量大則升散太過,容易傷正氣。柴胡為主、葛根為輔,解表的同時護住中焦,病人退燒快,胃口也不受影響。」

  賀驚蟬站在門口,盯著沈觀南看。

  這個答案不是書本上能翻到的,這是臨床經驗和對藥性的深度理解疊加在一起才能說出來的話。

  「你的脈診……能看出多少東西?」

  「看人。」

  「能看出暗傷?」

  沈觀南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能。」

  賀驚蟬把檢測箱放到地上,走回來,在沈觀南對面坐下。

  她伸出右手,手腕擱在診桌的脈枕上。

  「幫我看看。」

  蘇雀在旁邊微微皺了一下眉。

  沈觀南沒有多問,伸出三根手指,搭上賀驚蟬的寸關尺。

  指腹接觸到她手腕皮膚的那一刻,沈觀南的第一個感覺是涼。

  明顯是氣血到達四肢末端的量不夠。

  他的手指在脈搏上停了十幾秒,指下的觸感越來越清晰。

  寸脈細弱,關脈弦澀,尺脈沉遲。

  心脾兩虛,肝氣鬱結,腎陽不足。

  這個女人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精神高度緊張,身體被透支得很厲害。

  但這些都是表面的。

  沈觀南的真氣從指尖滲出一縷,順著賀驚蟬的脈道往深處探。

  他動用的真氣極少,但九陽真氣的敏感度擺在那,沿著經脈走了一圈,把她身體裡的問題摸了個七七八八。

  同時,腦海里的機械音響了。

  【叮!檢測到紅顏知己:賀驚蟬。綜合評定:絕色。】

  【觸發條件:實質性接觸。】

  【醫道共鳴流程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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