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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一根筷子

2026-08-31 00:59:42 作者: 晚棠先生

  早上八點,白雲市高鐵南站。

  嚴鎮穿著黑色夾克,提著公文包,走在出站口通道最前方。

  傅青山和齊宗印落後半步,兩人皆穿灰布長衫,雙手攏在袖子裡,步履平穩,落地無聲。

  這三人便是京城神捕司總部派來的特使團。

  岳鶯鶯安排了三輛黑色邁巴赫,一早就停在路邊等候接站。

  嚴鎮停住腳步,看了一眼車牌,不是公車。

  「白九山、楊益還有蘇雀呢?」嚴鎮問開車的司機。

  司機沒有正面回答:「老闆說,安排在葉家菜館設宴,請三位上車。」

  嚴鎮冷哼一聲,彎腰坐進后座,傅青山和齊宗印分別坐進後面兩輛車。

  車隊駛入白雲市城區,最終停在城南寸土寸金的臨江獨棟中式庭院前,青石牌匾上寫著「葉家菜」三個大字。

  這裡是葉紅魚名下最高端的私房菜館,平日裡用來接待頂尖富豪。

  

  嚴鎮走下車,一名穿高開叉旗袍的女服務員引著三人穿過迴廊,推開頂層最大的「聽江」包房厚重木門。

  嚴鎮剛跨過門檻,腳步硬生生頓住。

  圓桌主位上,沈觀南穿著一件白色休閒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著瓷勺喝湯。

  他身邊,坐著六個女人。

  葉紅魚穿著酒紅色V領修身長裙,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打量著進門的京城特使。

  蘇雀連警服都沒穿,只套了一身灰藍色的運動裝,腰間隱隱透出軟劍的輪廓,坐在沈觀南左側。

  燕回穿了件素色羊絨開衫,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濕毛巾,放在沈觀南手邊備用。

  賀驚蟬穿著一身西裝外套,鼻樑上架著眼鏡,頭都沒抬。

  岳鶯鶯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斜靠在包房的紅木屏風旁,把玩著一把精巧袖弩。

  霍星鸞直接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羅漢床上,手裡拋著一枚硬幣,上下翻飛。

  六個女人,六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將整個包房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嚴鎮在京城見過不少大場面,但此刻也被這種明目張胆的陣仗壓得有些難受。

  傅青山和齊宗印跟在後面走進來,目光在六個女人身上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坐。」沈觀南拿過燕回準備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嚴鎮拉開椅子,在沈觀南對面坐下,傅青山和齊宗印一左一右坐在他身側。

  「沈大夫好大的排場。」嚴鎮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白雲市神捕司大隊長作陪,紅魚集團總裁作東,青雲市龍頭站崗,那我在你眼裡算什麼?」

  沈觀南看著他:「算客人。」

  嚴鎮今天是來招安的,沒打算繞彎子。

  他直接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紅頭文件,推到圓桌轉盤上,轉到沈觀南面前。

  「總部下達的正式文件。」嚴鎮身體前傾,「授沈觀南神捕司總部副總教官銜,享正局級待遇。紅魚集團在京城的所有商業審批,總部幫忙協調開綠燈。另外,武道協會總會那邊,給你留了一個名譽副會長的位置,年薪五百萬,而且……只要你點頭,國家級武道資源庫對你無償開放。」

  嚴鎮開出的籌碼不可謂不豐厚,名、利、權,全給了。

  「條件是,你必須跟我們回京城總部備案,接受最高級別的武力監管。另外,白雲市和青雲市的所有勢力,全部交由總部接管,不得私自插手。」

  這句話才是重點,變相軟禁。

  葉紅魚先笑出了聲,她搖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紅唇微啟:「年薪五百萬?嚴副司長,你打發要飯的呢?你們那點預算,還是留著給自己發養老金吧。」

  嚴鎮臉色發青,看向葉紅魚:「葉總,商不與官斗,資本再大,大得過國家麼?」

  「副總教官不過是個虛職。」蘇雀冷冷地打斷了他,手裡擺弄著一隻茶杯,「正局級待遇聽著好聽,其實也就是個空殼。拿這種東西騙人,總部現在的吃相越來越難看了。」

  靠在屏風旁的岳鶯鶯抬起手,袖弩的準星似有若無地晃過嚴鎮的脖子:「青雲市三十六個堂口,現在只認沈大夫一句話。你們總部想接管?行啊,派人來打,看能不能活著走出漢東省。」


  賀驚蟬補了一句:「京城武道協會那些老頭子,身體各項指標早就超標了,真氣枯竭是遲早的事。沈觀南去給他們當副會長,是去扶貧還是去送終?」

  嚴鎮被這幾個女人懟得啞口無言。

  他原本以為沈觀南只是個空有一身武力的莽夫,只要許以高官厚祿,再用官方名義施壓,對方會乖乖就範。

  沒料到,沈觀南在白雲市的根基已經深到這種地步。

  「沈觀南。」嚴鎮強壓下怒火,「你是個聰明人,躲在女人背後,不是長久之計。跟我們作對,破壞《武林公約》,下場你應該清楚。」

  沈觀南平靜地看著嚴鎮。

  「你說錯了兩件事。」

  「第一,我這碗軟飯,吃得踏實,不打算換口味。」

  葉紅魚聽到這話,眼底滿是笑意,主動給沈觀南添了一杯熱茶。

  「第二。」沈觀南端起茶杯,「白雲市的規矩,現在由我來定。」

  這句話說得輕鬆,卻透著霸道。

  嚴鎮站起身,招安失敗,對方完全不把京城總部放在眼裡。

  「敬酒不吃吃罰酒。」嚴鎮退後一步。

  坐在他右側的齊宗印站了起來。

  這位京城武道協會總會的太上供奉,修的是百年古法真氣,今天來,就是為了在談判破裂時,給沈觀南一個下馬威。

  齊宗印往前踏出半步,枯瘦的身軀里猛然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一百多年的雄渾內力瞬間釋放,圓桌上的瓷碗和酒杯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齊宗印雙手在胸前一合,體表立刻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黃色氣罩,宛如一口倒扣的金鐘將他死死護在中間。

  這是內力練到極致,凝聚而成的「護體罡氣」!

  齊宗印憑著這層罡氣,在京城武道圈橫行了三十年,連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子彈都打不穿。

  「豎子狂妄!以為在這偏居一隅之地稱王稱霸,就敢無視天威?」齊宗印聲如洪鐘,震得包房玻璃窗嘩嘩作響。

  霍星鸞從羅漢床上跳下來,岳鶯鶯手腕一翻,袖弩已經滑到掌心。

  沈觀南抬了抬左手,示意她們退下。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沈觀南伸出右手,拿起一根最普通的竹筷,浩瀚內力被他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根竹筷中,手腕輕輕一抖。

  嗖!

  一道極輕的破空聲。

  竹筷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殘影,筆直地射向齊宗印。

  齊宗印冷眼看著飛來的竹筷,根本沒打算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譏諷。

  他對自己的護體罡氣有著絕對的自信,竹筷這種東西,碰到罡氣的瞬間就會變成粉末。

  哧!

  竹筷撞上了那層淡黃色的氣罩,只聽一聲悶響。

  齊宗印引以為傲、堅不可摧的百年護體罡氣,被竹筷輕鬆穿透,直接貫穿了齊宗印右側肩膀的鎖骨。

  巨大的穿透力帶著齊宗印一百多斤的體重向後倒飛出去。

  砰!

  齊宗印撞在厚重的牆壁上,竹筷入牆三分,只留下半截筷尾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齊宗印雙眼圓睜,眼底滿是驚恐。

  他張開嘴,嘴裡發出嘶嘶聲,肩膀處的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流。

  他體內那一百多年的古法真氣,在竹筷穿透身體的瞬間,已被焚毀殆盡。

  一根普通筷子,廢了一個京城太上供奉。

  嚴鎮僵在原地,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涔涔滑落。

  站在旁邊的傅青山更是嚇得雙腿打軟,他和齊宗印實力相當,齊宗印連沈觀南一根筷子都接不住,他上去也只是白送罷了。

  沈觀南拿過另一根筷子,和面前的那一根湊成一對,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咽下魚肉,拿起燕回準備的毛巾擦了擦嘴。

  沈觀南站起身,走到嚴鎮面前。

  他比嚴鎮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京城神捕司總部的副司長。


  「文件帶回去。」沈觀南伸手扯過嚴鎮的衣領,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順便替我給京城那些老傢伙們帶句話。」

  「過幾天,我會親自去京城,跟他們好好聊聊。」

  沈觀南鬆開手,轉身向包房外走去。

  「吃飽了,走吧。」

  葉紅魚、蘇雀、賀驚蟬、燕回、岳鶯鶯、霍星鸞六人立刻跟上,浩浩蕩蕩地走出包房。

  厚重的木門「砰」的一聲關上。

  嚴鎮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被筷子釘穿、已經暈死過去的齊宗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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