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把燕回抱起,走向新大樓頂層辦公室的裡間。
燕回確實太累了,頭剛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他把燕回放在休息室的床上,脫掉她的平底鞋,扯過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然後沈觀南退回外間,帶上房門。
燕氏集團砸出一百三十億真金白銀買斷海外航線,硬生生扯斷了京城世家布下的經濟封鎖網。
對方在商業傾軋上吃了癟,接下來的手段就不會再這麼文明了。
外面的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身穿一件黑色衝鋒衣的蘇雀快步走進來。
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手裡攥著一份沒有紅頭和落款的列印紙。
「十分鐘前截獲的絕密通訊。」蘇雀推到沈觀南面前,上面只有幾行無規律的代碼。
沈觀南坐回黃花梨木椅上,看了一眼,沒說話。
「京城那邊急了。」蘇雀自己翻譯了代碼的內容,「經濟封鎖走不通,那幾個底蘊最深的老牌世家聯手,動用了武道圈的底子,他們派人南下了。」
沈觀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來了多少人?」
「不知道。」蘇雀搖頭,面色發沉,「這份通訊的加密級別極高,只提到了『清掃』兩個字,沒提具體人數,也沒提修為境界。」
「但我動用神捕司的最高權限,反向查了京城到白雲市的航空、高鐵以及高速公路的特殊通行記錄,有幾批抹掉了身份信息的人,在兩個小時前已經離開京城。」
「可以確定的是,全都是大宗師級以上的強者。」
沈觀南靠在椅背上心想,齊宗印被他一根筷子釘穿鎖骨,廢了百年罡氣,京城的人已經摸到了他的一點底。
這次派下來的人,絕對不會是齊宗印那種貨色,為了維護既得利益和京城的威嚴,這次肯定是傾巢出動了,抱著一擊必殺的決心。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在沈觀南體內緩緩流動。
他剛剛從燕回那裡得到了《大秘八法》和二十年精純內力。
九陽神功、易筋經、先天功、周流六虛功,這些大圓滿的絕學在他的經脈裡層層疊加。
力量太過龐大,且屬性各異。
他需要時間,要把這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徹底融在一起。
《大秘八法》正好是縫合這些絕學的關鍵鑰匙,只要完成融合,京城派來多少人,他就能殺多少人。
「我要回老城區的宏濟堂。」沈觀南站起身,「閉關三天。這三天,不見客,不處理任何事。」
蘇雀明白「閉關」在武道界的分量。
她把那張紙塞進碎紙機,站起來看著沈觀南:「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沈觀南離開新大樓,坐車回到老城區的宏濟堂。
他在醫館大門上掛了一塊寫著「歇業三日」的牌子,隨後轉身走進後院。
消息在幾個女人之間傳得極快。
沈觀南剛進後院,外面的街道就開始發生變化。
最先到的是葉紅魚。
她沒有進醫館打擾沈觀南,而是站在街口打了三個電話。
不到半小時,紅魚集團旗下的頂級安保團隊全到了,幾十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直接把宏濟堂所在的街區首尾兩端堵死。
幾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三步一崗,在街道兩頭拉起警戒線。
葉紅魚下了死命令:這三天,這條街連只流浪貓都不准放進去。
岳鶯鶯的動作緊隨其後,她拿著岳擎蒼留下的龍頭令,把青雲市三十六個堂口裡最能打的雙花紅棍全調了過來。
賣烤紅薯的攤販,修自行車的老師傅,坐在路邊抽菸的閒漢,全換成了腰裡別著傢伙的狠人。
蘇雀回到神捕司,直接調用了職權範圍內的特勤組。
她在宏濟堂周圍所有制高點安排了人手,監控網二十四小時無死角覆蓋,只要有任何可疑的武道高手靠近街區,神捕司的系統會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賀驚蟬開著一輛麵包車停在醫館後巷。
車廂內部被改裝成了小型的重症監護室,備齊了最頂尖的急救設備和匹配血型的血漿。
她穿著白大褂坐在車裡,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醫館的後門。
霍星鸞最直接,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背著裝滿飛刀的牛皮帶,翻過院牆,直接跳上了宏濟堂的青瓦屋頂,找了個煙囪後面的死角躺下。
誰想從上面進去打擾沈觀南,得先問問她的飛刀。
燕回還在新大樓的休息室里睡覺,但燕氏集團的龐大情報網已經處於超負荷運轉狀態。
整個白雲市的交通樞紐、酒店入住信息,全在燕氏的監控之下。
六個女人,平時為了爭奪沈觀南身邊的位置互相拆台,明爭暗鬥。
但在沈觀南宣布閉關的這一刻,她們自發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全方位鎖死了宏濟堂。
醫館後院的臥室里,陳設很簡單。
一張木床,一個衣櫃,一張舊桌子。
沈觀南脫下外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盤腿坐在木床上。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經脈里的真氣開始運轉。
沈觀南內力太過渾厚,如果放在普通武者身上,這種量級的真氣早就把經脈撐爆了。
但沈觀南有大圓滿的易筋經打底,他的經脈比常人寬闊至少幾十倍,韌性極強。
《大秘八法》的八字真言在腦海中閃動:剛、柔、誠、信、和、靜、虛、靈。
他先調動九陽神功的純金真氣,讓它在主經脈中奔流,體表的溫度開始升高。
接著,他引導先天功的真氣,這股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九陽真氣之中,兩者接觸的瞬間沒有排斥,反而相互滋養,生生不息。
周流六虛功的氣機在他的體表三寸處流轉,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把所有因為內力運轉而產生的外泄波動死死壓在體內。
他要把不同屬性的真氣完全揉碎,再重新拼湊,這個過程極度消耗心神。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一點點被壓縮,原本像江河一樣奔騰的真氣,體積開始縮小,變得極具質量和黏性,沉重無比。
每一滴壓縮後的真氣里,都蘊含著足以催金斷石的破壞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到了傍晚,白雲市的天氣變了。
氣壓急劇降低,大團的烏雲從海面上壓過來,遮住了天空。
風穿過老城區交錯的巷弄,吹得道旁的樹葉嘩嘩作響。
空氣裡帶著濃重的水汽,一場暴雨即將落下。
宏濟堂外,幾百號人沉默地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葉紅魚坐在車裡,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晃的路燈。
霍星鸞在屋頂上翻了個身,避開風口,手指夾住了一柄飛刀。
蘇雀在通訊頻道里下達了保持靜默的指令。
臥室里,沈觀南依舊盤腿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的皮膚表面沒有散發任何光芒,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但他丹田深處,那股內力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臨界點,各種絕學的特性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徹底融為一體。
突然,他小腹里傳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楚,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震到了耳朵里,連帶著屋內桌上擺放的東西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沈觀南緊閉的雙眼微微一動,他認得出這個聲音……
那是,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