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已到。
老城區的天陰沉得厲害,大團大團的烏雲堆積在白雲市上空,一場暴雨蓄勢待發。
宏濟堂外的長街上,紅魚集團花重金聘請的頂級安保團隊,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越野車被強橫的真氣硬生生撕裂成廢鐵。
青雲市調來的雙花紅棍也折了七七八八,斷臂殘肢隨處可見,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前流,把整條街染成了暗紅色。
十個穿著各異的男人踏過滿地傷員,停在宏濟堂緊閉的門前。
這十人全是京城世家底蘊全出派來的大宗師,他們在京城高高在上慣了,今天來白雲市,只為殺人立威,把敢於挑釁京城權威的沈觀南徹底抹殺。
葉紅魚站在台階最上方,高跟鞋早就踢掉了,赤著腳,白皙的腳背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手裡拎著一把鐵骨扇,大口喘著粗氣。
岳鶯鶯站在她左側,衣服被劃開了幾道大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和傷痕。
袖弩的機括空了,她正反手握著一把匕首,死死瞪著台階下的十個人。
屋頂上,霍星鸞半跪在青瓦間,黑色緊身衣被汗水濕透。
她捏著最後三柄飛刀,虎口完全裂開,血順著刀刃往下滴,落進瓦溝里。
蘇雀拔出了纏腰軟劍,擋在門檻正中央,警服撕裂,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防線馬上就要崩潰。
十名大宗師根本沒把這幾個女人放在眼裡,領頭的山羊鬍老者往前邁了一步,雄渾的真氣壓得街邊的梧桐樹枝幹彎折,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沈觀南當縮頭烏龜,讓女人出來擋路。」老者滿臉不屑,「行醫的就好好行醫,非得學人家練什麼武啊!」
他抬起手,真氣在掌心匯聚成一團狂暴的氣旋,周圍的碎石懸浮起來。
老者身後幾人紛紛大叫:「白雲市不過一彈丸之地,能出什麼武學奇才?這點微末道行哪裡比得了咱們?」
「楊老仙,再上!宰了這幾個臭娘們!」
「姓沈的不是號稱大宗師嗎?人呢?我看他狗屁不是!」
一片喧譁叫嚷之中,忽聽得後院一個雄壯的聲音說道:「誰說京城的武功勝得了白雲市的微末道行?」
這聲音也不響亮,但清清楚楚的傳入了所有人耳中,眾人一愕之間,都住了口。
但聽得吱呀一聲,宏濟堂雙門被人從內推開,一個年輕人踱步而出。
葉紅魚、蘇雀、岳鶯鶯同時回頭,看見那個男人,臉上大喜:「觀南!」
他們知道這個男人不會不管的。
沈觀南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從門內走了出來。
滿街的肅殺之氣剎那間被一股氣浪衝散。
沈觀南身上沒有一點真氣外泄,雄厚內力在《大秘八法》的融合下,已經徹底返璞歸真。
十名京城大宗師目光落在沈觀南身上,心頭同時產生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懼,那是對危險的直覺。
他們感受不到沈觀南的境界,這說明對方的武道已經到了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層次。
山羊鬍楊姓老者後背冒出冷汗,頭皮發麻,大吼出聲:「別留手!全力!殺了他!」
十名大宗師同時動了,十道凌厲的真氣封死了沈觀南所有的退路。
刀罡、劍氣、拳風、掌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四面八方砸向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沈觀南搖了搖頭,他周身三寸處,一道無形的氣牆憑空出現。
不滅金身。
十道大宗師級別的終極殺招砸在氣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氣牆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泛起,所有的力道被盡數反彈。
距離最近的三個大宗師被震得倒飛出去,連撞斷了三根路燈杆,砸進街對面的綠化叢里。
沈觀南抬起右手,並指為劍。
獨孤九劍,料敵機先。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十人聯手陣型里最致命的破綻。
指尖憑空划過,天外飛仙的劍意傾瀉而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剩下的七名大宗師連躲避的動作都沒做出來,護體真氣被切得粉碎。
太弱了!
內力融會貫通後,沈觀南看這些所謂的大宗師,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致。
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識掃過這十人。
滿身戾氣,血債纍纍。
這群人手裡沾滿了無辜者的命,都是京城世家豢養的殺人機器。
沈觀南右手化指為掌,九陽神功的至陽真氣瞬間轉化為如來神掌的剛猛掌力。
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十人的氣海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十名大宗師的丹田直接塌陷,經脈寸斷,苦修的上百年真氣全部散盡。
只一招,十個大宗師當場便斃命九人,還剩那名楊姓山羊鬍老者苟延殘喘,卻成了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老者癱在泥水裡,大口吐著黑血,看沈觀南的眼神寫滿了極度的驚恐。
「行了。」沈觀南收回手,拿起岳鶯鶯遞過來的手帕擦著手,「留你一條命,是讓你回去報個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者,把手帕扔在老者臉上。
「滾回京城,告訴那八大世家,我沈觀南親自去會會他們。」
老者早已嚇破膽,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白雲市。
十名大宗師聯手戰沈觀南,反被團滅的消息一出,華夏國的武道界徹底震動。
……
傍晚,宏濟堂後院。
危機解除,院子裡擺開了一張大圓桌。
紅魚集團送來了頂級的和牛與海鮮,燕回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香氣四溢。
六個女人圍著沈觀南坐了一圈。
前幾天的生死壓抑一掃而空,劫後餘生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
酒杯碰在一起,紅酒、白酒、啤酒混著喝。
沈觀南喝得不多,如此內力在身,酒精根本麻痹不了他的神經。
他只負責給這個夾菜,給那個倒湯,把端水大師的本分做到極致。
酒過三巡,女人們的臉色開始泛紅。
酒精放大了平時隱藏的心思,膽子也大了起來。
葉紅魚端著高腳杯,站起來走到沈觀南身後,白皙的手臂直接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這醫館太小了。」葉紅魚借著酒勁,視線掃過桌上的另外五個女人,語氣挑釁,「我就說讓你搬去那棟新大樓問診,過幾天剛好可以辦個喬遷宴,到時候,我這個女主人,請各位妹妹去喝茶。」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變了。
蘇雀把手裡的白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水飛濺。
「女主人?」蘇雀哼了一聲,「葉總,資本再大怕是也買不到名分吧?總部已經把我的調令批下來了,去京城,我就是觀南的官方對接人。」
賀驚嬋搖搖頭,語氣冷淡:「你們去京城只會添亂。」
「添亂?」霍星鸞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法醫姐姐,到了京城那種龍潭虎穴,他需要的是能探查情報、能擋暗箭的人,我跟他,可是生死過命的交情。」
霍星鸞嘿嘿一笑,又補了一句:「他在床上喜歡什麼姿勢,我都比你們清楚。」
這句話尺度有點大,另外幾個女人臉色都變了。
岳鶯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著桌面:「精銳我已經挑好了,隨時進京。」
女人們吵成一團,互不相讓,大有直接動手打一架的架勢。
燕回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沒參與爭吵。
只是拿了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沈觀南剛才不小心沾到衣袖上的一點油漬。
她知道,爭得女人太多了,對她來說,不爭才是最好的爭。
爭吵聲停了,五個女人同時轉頭,盯住了正在擦油漬的燕回。
沈觀南坐在中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京城還沒去,家裡的這齣大戲,倒是先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