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亮得晚，冷風颳在四合院的青瓦上，響得細碎。
正房裡暖和。
葉紅魚早就起了，她穿著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光腳踩在地毯上。
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對著紅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敲鍵盤。
昨晚剛進京城，她就調了幾十個億進京城分公司的帳戶。
紅魚集團這頭過江龍要在這地界撕開口子，得拿真金白銀砸。
沈觀南靠在床頭看她，昨夜長途奔波的疲乏早就散乾淨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
葉紅魚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沉了下來。
「物流全線停擺？醫療器械被卡著進不來？」葉紅魚把咖啡杯磕在桌上，濺出幾滴。
沈觀南掀開被子下床，走過去抽了張紙巾，把桌上的咖啡漬擦了。
葉紅魚掛斷電話轉過身。
「肯定是趙家乾的。」葉紅魚說，「京城劍法世家，他們手裡捏著京城大半的物流線和醫療器械審批權，紅魚集團的貨剛進五環，就被掐斷了。」
這明顯是衝著沈觀南來的。
楊家那個老頭在白雲市被廢了修為，蘇家在高鐵上派了死士暗殺，現在趙家從商業上動手腳。
一套接一套，不讓沈觀南喘氣。
沈觀南把紙巾扔進紙簍。
「京城的水渾。」葉紅魚喝了一口咖啡，「八大世家盤根錯節。趙家管物流和醫療器械，韓家捏著金融，秦家在政界有人。他們想把我們堵死在這京城。」
「堵不住的。」沈觀南語氣平緩地安慰著她。
「每天壓在路上的全是錢。」葉紅魚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扔在桌上，「今晚京城商會有個名流晚宴，趙家是主辦方之一，帖子一早就送到分公司了。」
擺明了要當面踩人。
沈觀南拿起請柬翻開看了看。
地址在國貿頂層的雲端會所。
「去看看。」沈觀南把請柬合上扔回桌上。
葉紅魚沒廢話，轉身去衣帽間挑衣服。
她在商場上能呼風喚雨，碰到武道世家這種路子，她清楚該靠誰，這男人自然就是她最大的定心丸。
晚上七點，黑色邁巴赫停在國貿樓下。
葉紅魚穿了件深V的黑色晚禮服，後背挖空了一大塊，露出白皙的皮膚。
脖子上掛著一串祖母綠項鍊。整個人美得帶著攻擊性。
她挽著沈觀南的胳膊，半個身子貼在他身上，宣示主權。
沈觀南穿了套純黑的手工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敞著。
體內的內力收得乾乾淨淨，身上沒有一點外溢的真氣，看著就是個普通富商。
其他幾個人也很識趣，各忙各的，沒有跟來。
電梯直達頂層。
會所里燈光打得晃人眼睛，大廳里站著幾十號人，端著香檳杯三兩成群閒聊。
全是非富即貴的主。
沈觀南用內力探了一圈，大廳里藏著不少好手。
好幾個端盤子的服務生下盤極穩，手指骨節粗大，練的是外家硬功。
角落裡還站著幾個穿西裝的保鏢，呼吸綿長，少說也有二十年的內力底子。
京城的商會，骨子裡還是武道為尊。
葉紅魚一進場，吸引了不少視線。
紅魚集團在南方的名頭響，有人認出了這位手腕狠辣的女總裁，倒是她挽著的年輕男人是個生面孔。
名流們的低語在各個角落響起。
「那就是紅魚集團的葉紅魚？長得確實夠味。」
「漂亮有什麼用？在南方囂張慣了，真當京城是她家後花園？趙家今天一出手，她的貨全爛在倉庫里。」
「她旁邊那個男的是誰？看著像個小白臉。」
「聽說是個大夫，有點拳腳功夫。不過在趙家面前，也就是個擺設。」
這些低語全落在沈觀南耳朵里，他倒是懶得理會。
兩人走到長條餐桌前，葉紅魚拿了兩杯香檳，遞給沈觀南一杯。
沒來得及喝，大廳入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道。
一個穿白色休閒西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後跟著四個穿灰色唐裝的中年人。
四個中年人腳步一致，每一步邁出的距離分毫不差。
每人身上都散著凌厲的劍氣，那是常年練劍養出來的氣質。
趙家大少爺，趙子軒。
沈觀南瞥了那四個灰衣人一眼。
虎口老繭很厚，下盤紮實，練的是趙家的迴風劍法。
這劍法講究輕靈多變，但在沈觀南的大圓滿級別的獨孤九劍和太極劍法面前，破綻多得簡直就是四面漏風，四個人加起來也擋不住他一發少商劍。
趙子軒走到場中央，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停在葉紅魚身上。
他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周圍的人都閉了嘴。
「葉總，久仰大名。」趙子軒停在兩步外，上下打量葉紅魚。
眼神放肆，毫不掩飾。
他把葉紅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最後停在她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膚上。
葉紅魚沒躲，端著香檳杯冷眼看他。
「趙少爺截了我的貨，就是為了在這見我一面？」葉紅魚開口。
趙子軒湊近了半步。
「葉總肯定是誤會了。物流那點小事兒，葉總待會兒陪我喝幾杯，明天我讓人給你放行。」
趙子軒說著，伸手要去碰葉紅魚手裡的酒杯。
手停在半空。
一隻修長白淨的手按在了他手腕上。
沒見怎麼用力，趙子軒的手就再也往前湊不了一寸。
沈觀南把葉紅魚拉到自己身後。
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另一隻手抓著趙子軒的手腕，居高臨下看著他。
趙子軒掙了一下，卻沒有沒掙脫開。
身後的四個灰衣人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軟劍。
四股劍氣鎖在沈觀南身上。
大廳里的氣氛壓下來，在場的人都往後退開。
武道協會有規矩，名流晚宴畢竟是面子上的事情，不能見血。
但趙家在京城勢力太大，真在這弄死個人，事後也有辦法抹平。
「鬆手。」趙子軒盯著沈觀南，語氣沉了下來。
沈觀南沒動。
趙子軒嗤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宏濟堂的大夫？懂不懂規矩？在京城地界，沒武道協會的批文，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趙子軒拿武道協會壓人。
他吃准了沈觀南剛到京城，腳跟沒站穩，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趙家撕破臉。
沈觀南看著他。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在體內走得很穩，一滴都沒漏出來。
面前這個人，連讓他開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聒噪。
看著對方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沈觀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