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手指輕輕點了點燕回的後背。
燕回明白他的意思,退到裡屋坐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懂事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沈觀南從圈椅上起身,伸手撥開雕花木門的銅搭扣,把門推開一條縫。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房內,他邁過門檻,站在台階上,順手把門在身後關嚴實。
大晚上的,接連有人上門找麻煩,還打亂了自己刷盲盒的好心情。
四合院裡很黑,溫度極低。
東廂房的屋脊上,霍星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女人的直覺向來敏銳,遇到超出自己應付範圍的硬茬,她躲得比誰都快。
沈觀南把視線投向院子裡的老槐樹。
樹幹背面的陰影里,站著個人。
這不是什麼隱身術,而是把呼吸頻率、心跳速度和體溫都強行壓到了極低的狀態,整個人和周圍的冷空氣融為一體。
這是武道里最頂尖的斂息法門。
那人從樹影后走出來。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穿了一身貼身的藏青色對襟勁裝,腳底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
頭髮有點長,隨意用根黑布條扎在腦後,右手裡倒提著一把連鞘的長刀。
年輕人停在離沈觀南八步遠的地方。
「魏家,魏狂人。」
他的聲音不小,透著股子天然的冷硬與狂妄。
魏狂人。
這個名字他在白雲市的時候,看過神捕司發來的內部卷宗。
京城魏家這百年裡出了個刀法上的妖孽,十五歲把家傳的三十六路斷腸刀練得通透,二十歲跑到長白山,連挑了三個成名已久的老輩大宗師。
這幾年一直在外頭四處找人比武,從沒輸過。
百年一遇的天才,這是武道協會總會給他貼的人設標籤。
魏狂人把手裡的刀舉平。
「總會那邊的事,剛才有人給我遞了信。」
魏狂人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些鄙夷。
「秦老頭他們不冤,學藝不精,仗著幾十年攢下來的爛修為就敢充大頭。」
「林國棟那種靠歪門邪道拼湊出來的老不死,也就是聽著唬人。」
他抬手用帶鞘的刀指了指沈觀南。
「你能殺他們,不稀奇。」
沈觀南覺得這年輕人挺有意思。
剛在總會折了那麼多人,八大世家的精銳基本被一掃而空,這小子不跑,反而孤身一人跑來四合院堵門。
這種自信,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多見了。
魏狂人握住刀柄,把刀一橫。
「這把刀,名叫大夏龍雀。」
刀鞘是烏木的,上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刀柄處鑲著一道極寬的紫銅箍。
這東西沈觀南在古籍上見過,傳聞是古代皇家大匠打造的傳世名刀,切金斷玉。
「刀是死物,好刀還得配好刀法。」魏狂人把大拇指抵在刀鐔上,「我在雪山底下坐了三年,悟出了一套東西,我管它叫十方無敵斬。」
沈觀南站在台階上,兩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並不關心什麼十方無敵斬。
天地十方,無非是上、下、左、右、前、後加上四個斜角,把這種立體空間的封鎖當成絕招,想法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出刀吧。」沈觀南給了一句準話,多說無益。
魏狂人沒有多餘的動作。
大夏龍雀出鞘的聲音異常刺耳,沒有一般寶劍出鞘的清脆,而是一道極其乾澀的摩擦聲。
刀身很窄,刃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線。
他的起步不需要蓄力,小腿上的肌肉在極短的時間內繃緊,爆發出的反作用力把地上的青石磚踩碎了一大塊。
八步的距離,魏狂人只用了一步。
縮地成寸般的物理爆發。
刀鋒直逼沈觀南的眉心。
在刀身即將劈中目標的那不到半秒鐘內,魏狂人的手腕連續抖動了十次。
一刀分化出十道實質化的刀氣。
從頭頂到下盤,從左肋到右側頸,十個方位,十道刀氣,沒有任何死角,把沈觀南所有可以閃避的退路全給切斷了。
這就是魏狂人的底氣,哪怕你輕功再好,在這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下,也只能硬扛。
沈觀南原本就沒打算躲。
這種花里胡哨的封鎖,躲起來太麻煩。
他體內的三百五十年純陽內力,依照不滅金身的運轉路線,直接灌入十二正經。
白襯衫下的皮膚泛起一層古銅色的硬光,三寸厚的無形氣牆極速成型。
金屬刀刃和護體氣牆相撞。
魏狂人勢在必得的一劈,生生停滯在半空。
哪怕他雙臂的青筋全都凸了起來,刀刃也無法再往下壓進哪怕一毫米。
緊接著,那十道封鎖空間的刀氣也跟著落了下來。
砍在沈觀南兩側和身後的罡氣罩上,刀氣被彈開,四散的餘威在院子的牆壁和青石地面上留下十幾道極深的平滑切口。
魏狂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劈在了什麼東西上,那是極其純粹、渾厚到讓人絕望的護體罡氣。
他引以為傲的十方無敵斬大殺招,最後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天才的驕傲在這三寸厚的氣牆面前,被擋得死死的。
「刀不錯。」沈觀南看著懸在頭頂的那把大夏龍雀。
換了普通的百鍊精鋼,這麼大力道撞在不滅金身上,刀身早就崩碎了。
這把古刀居然連個豁口都沒留。
刀確實是好刀,但是人不行。
沈觀南右腳往前走了一步,不退反進。
體內真氣順著不滅金身的防禦層,來了一次粗暴且蠻橫的反向擴張。
極端的物理反震之力,順著大夏龍雀的刀身,直接倒灌回去。
魏狂人雙手的虎口當場撕裂。
鮮血順著刀柄流在紫銅箍上,那股燒灼般的劇痛讓他根本握不住手裡的刀。
大夏龍雀脫手飛了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幾圈,「錚」的一聲摔在地上。
反震的力量沒有停下。
霸道的陽剛內力撞進魏狂人的雙臂,沿著骨骼往上摧毀,內力直衝胸腔,搗毀經脈。
魏狂人整個人倒飛出去。
越過院子中央的空地,狠狠砸在四合院大門背面的影壁上。
整個人順著牆面滑落,跌在地上,嘴裡接連吐出幾大口黑血。
他試圖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丹田氣海破了個大洞,多年來苦修的真氣消失得乾乾淨淨。
什麼百年一遇的天才,什麼雪山枯坐三年領悟的無敵刀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沈觀南站在台階上,一招一式都沒打出,光靠一層護體罡氣的反震,就廢了魏家最拔尖的苗子。
他看了眼地上的魏狂人。
這人已經是個廢人,以後連提刀的資格都沒了,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沒必要補刀,沈觀南沒那個閒工夫,屋子裡還有女人等著他。
轉身,伸手推開房間的木門。
屋內的暖氣裹挾著一抹熟悉的淡雅香氣撲面而來。
燕回看到沈觀南走進來,立刻站起身,眼中柔情似水。
他大步走向燕回,沒有再廢話,一把攬住女人柔軟纖細的腰肢,手掌順著燕回毛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那是一片細膩潤滑,純陽真氣的滾燙與她肌膚的微涼一觸碰,燕回喉嚨里立刻溢出一聲極度壓抑的輕哼。
沈觀南並不著急,而是從她光潔的額頭,吻到顫抖的眼睫,再滑過挺拔的鼻樑,最終狠狠攫取了那雙柔軟的紅唇。
燕回被剝得只剩最原始的本能,只能攀附著他的肩膀,笨拙而熱烈地回應,丁香暗吐,津液交融。
衣物交疊著落在地板上,羅漢床的軟墊承接了兩人倒下的重量。
沈觀南拋開了一切繁瑣的思緒,專注於眼前這具只為他一人綻放的絕色軀體。
「求我。」
他在她耳邊低語,手指的動作卻帶著讓人發狂的惡劣,恰到好處地停在最讓她心悸的邊緣,反覆徘徊。
燕回的理智徹底崩塌了,三年的暗戀、默默無聞的付出、那些見不得光的卑微,在這一刻化作了極致的嬌媚。
她弓起優美的脊背,像一隻瀕死的白天鵝,修長的雙腿難耐地交疊磨蹭著,哽咽著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眼。
「觀南,求你了,快給我……」
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沈觀南純陽之火徹底燎原。
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極其強勢的侵入。
燕回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了一聲近乎於泣音的嬌吟。
紅木羅漢床發出輕微卻極有節律的搖晃聲。
外面的寒風在呼嘯,而屋內卻是春色滿園。
沈觀南的內力在兩人的交合中度入她體內遊走,不僅沒有讓她感到疲憊,反而帶來一種酥麻到骨髓的震顫感。
每一次的起落與沉浮,都伴隨著相貼時的黏膩水聲和她斷斷續續的輕吟聲。
那是一種身心被徹底撐滿的充實,燕回的靈魂在這一刻被打上了獨屬沈觀南的烙印,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只能被他掌控著不斷送向雲端。
就在這翻雲覆雨到達頂峰、燕回渾身痙攣著癱軟在他懷裡的那一瞬,沈觀南的腦海深處,進階版紅顏系統的提示音,終於炸響。
……
而在此時,京城向西一百里。
白馬山。
這地方連綿幾十座山頭,沒有柏油路,只有獵戶走出來的土道。
深山老林里常年起著霧,濕氣重得很。
半山腰的地方,有個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口被枯萎的藤蔓遮了大半。
洞裡很暗,只透著點微弱的月光。
最深處的地方,鋪著一張乾草編成的蒲團。
一個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
穿著一件打滿了補丁的粗布長袍,瘦得皮包骨頭,頭髮掉光了,頭皮上長滿褐色的斑塊。
他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少年,灰塵落滿了兩肩。
溶洞裡只有極其緩慢的呼吸聲,幾分鐘才有一進一出。
就在魏狂人被震碎氣海、大夏龍雀脫手的瞬間。
老者的手指動了。
他感知到了一百里外那絲極細微的氣機折損,那是大夏龍雀被外力強行擊落傳來的反向波動,也捕捉到了那股隨著夜風散開、霸道純正的陽剛之氣。
那股只有將功法練到圓滿極致才會產生的震盪。
老者的眼皮輕微跳動了兩下。
閉了整整二十年的眼睛,在這個深夜裡,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