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站在原地，手心漸漸發涼。
密室里只剩圖騰微弱的青白光，光幕消失的地方空蕩蕩。
他把得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基因鎖，三百五十年內力上限，禁火令，全是為了壓住地心那個東西。
二十年前那批人，包括原主父親，為了加固封印拿命填坑去了。
X先生錄像時，提了那句，你身上那套東西。
這是明指嗎，也就是沈觀南腦子裡多出來的紅顏系統。
他原先把這當成附帶的福利，白撿的便宜。
現在看，這是一盤下好的長局。
紅顏系統，絕非憑空掉下來的機緣，它就是這幫人為了對抗地下恐怖，留給沈家血脈的最後手段。
地下的東西靠能量波動來判定外面的情形。
動用熱武器不行，武者練到三百五十年也不行。
只要在這個世界的規則里按部就班積攢力量，觸碰到那條線，便會驚擾它。
前人把天花板焊死，不讓任何人越雷池。
但一味壓制治標不治本，封印有熬不住的節點。
他們得造出個能打破規則，同時繞開天道探查的暗門。
沈觀南理順了紅顏系統的核心機制。
判定佳人、紅顏、絕色、傾國、絕世，然後憑藉男女之間實質性的接觸下發獎勵。
他早先沒往深處推算為什麼唯有這種方式能變強，今天全扣上了。
男女交匯，陰陽相濟，這是最為根本的人倫大道。
通過女子的情緒和軀體掩護，順理成章把不屬於這方天地的功法和力量強行塞進他的丹田。
這就是偷渡。
系統給內力，塞大圓滿武技，不用打坐經年，不用過招磨鍊，這就規避了引起世界規則反制的風險。
除了基礎判定，它還設了進階關卡。
碰到了三百五十年的硬指標，要破局，得找一個帶特殊氣機、能干擾法則運行的絕世紅顏。
適才在上面，他跟姬如雪接觸，幫她拔掉要命的寒毒，判定出了最高級別魚水之歡，直接塞給一滴真元和太玄經。
拿這法子，才能避開探查，瞞天過海。
姬如雪在旁邊開口：「他沒提名字。」
「說不出來。」沈觀南回話，「底下那東西掐住了影像。」
「他說的你身上那套東西，是什麼。」姬如雪盯著他。
「家裡的私事。」沈觀南話鋒一轉，越過她走向通道口，「走，底下的密碼解完了。」
兩人順著來路往回走，身後的石壁在沉悶的摩擦聲中合攏。
回到上層廣場，主位上那具屍體癱坐著。
眼眶裡全滅了，四肢僵直，成了一堆枯木。
姬如雪回頭看了屍體一眼。
「他呢。」
「不用管，陣法拆了，他那口氣早就散光了，在這翻不出浪花。」
姬如雪低頭理了理長劍：「我出不去。」
沈觀南停下步子。
「我世代守著，外頭的路不認識，也沒有戶口本。」她語速放慢。
這三尺冰山適才被迫脫去衣衫被他拿捏命門，一身寒毒靠極私密的方式拔淨，心防早塌了。
這會找理由，話里的意思再直白不過。
沈觀南精明得很，這女人現在是個優質補給站，還是個頂尖打手，自是不能把她撂在石窟里。
但他熟知應付這類女人的手段，越是想要，面上越得端著。
「外頭不比這裡清淨。」沈觀南雙手插在褲兜里，「車多樓高，人雜得很。沒身份寸步難行。你留這，守著這堆骨頭，清心寡欲，也算落得個安穩。」
以退為進。
姬如雪表情繃住了，她本是個孤高性子，指望這男子順著台階帶自己走，結果這男人拔完寒毒、探完秘密，轉頭要她在這繼續陪葬。
她握緊劍柄，跨步跟上。
「陣被你拆了，我的任務沒了。你壞了這裡的規矩，得負責。」她扯了個由頭。
沈觀南背著身走。
「負責這個詞，在外頭不要亂講。」
「怎麼。」
「容易叫人誤會。」沈觀南踢開腳邊的碎石，「你要跟著走也行，約法三章，我有我的規矩。」
姬如雪沒作聲，站到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認了這筆帳。
「去牆角把你的東西收拾了。」沈觀南指了指角落。
姬如雪轉身過去拾掇。
沈觀南找了個沒斷全的石墩子坐下，趁這間隙整理當下的狀況。
靠著系統發的好處，他把自己的定位吃得極透。
吃軟飯，得吃得理直氣壯。
外邊那些女警、女總裁，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
他在裡頭遊刃有餘，主打情緒價值給足。
表面上是個溫文爾雅的年輕大夫，遇到不長眼的悍匪直接下黑手把人拍碎，回頭洗淨手繼續煮茶看診。
這扮豬吃虎的營生，他玩得極為熟練。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加身，哪怕是神捕司的頭頭來，他也未曾落下過半點被動。
現下盤面翻了。
神捕司、八大世家明里暗裡的算計，比起這地心深處的巨物，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他在心裡罵了一番編出這個系統的人，別家前輩高人留的後手，全給神兵利器、秘境傳承，叫後輩進深山老林里沒日沒夜地苦修。
這計劃弄出的玩意倒好，弄了個紅顏系統。
想要力量，去泡妞。
想要真元，去找絕世級別的女人做身體交易。
把男女之事寫在明面上的行徑，真不知是對付危機的最終利器，還是借著拯救蒼生的旗號給老沈家廣納兒媳婦。
牢騷歸牢騷，沈觀南骨子裡是個講求實惠的主。
只要給的本錢足，手段黑不黑不礙事。
按照進階後的規矩看，原先那些絕色、傾國級別的紅顏，給的是武學層面的內功。
要繼續弄到更高門檻的功法和內力，甚至刷出可以修仙的道具，也得找達到絕世級別的女人繼續刷獎勵。
這門檻拉高了不止一截，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像姬如雪一樣，把勁練到觸碰邊沿？
找極品女人這事，真成了保命的核心指標。
出了這個地方，外頭的亂子還在攪和，身邊那些鶯鶯燕燕還在等他回去。
只不過牌面變了，停留在武道圈子裡的對手，連當絆腳石的資格都不配。
修羅場還得蹚，飯還得吃，吃法要升級。
很長一段日子裡，沈觀南只把系統當成提款機。
按條件收好處，沒花心思琢磨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底層構造。
他閉上雙眼，把神識全部收束，集中向腦域裡壓。
那滴晶瑩的液態真元掛在丹田正中，外圍九陽真氣循著大秘八法的路子遊走護陣。
他用神識直指識海深處那個專門報幕的死角。
腦子裡沒動靜，這屬於常態。
系統沒配備意識，不碰極品女人就裝死。
沈觀南的神識拉扯成尖銳的細線，照著那片空白地帶硬生生鑽進去。
他邁過限制，帶了真元，對自身的控制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在沒有觸發機制的狀況下，他強行在那片死寂地帶里破開了一條缺口。
一段文字並列現形，不是語音播報，是印在腦域裡的銘文說明。
這是底層架構代碼，先前他不夠格碰，過了進階，這門才由著他推開。
上面寫了幾行短字。
【進階階段開啟，武學體系更替，抹除監控機制。】
沈觀南掃過這些條令。
武學體系更替，明說武道的極限早就見頂。
以後榨取出來的不再是普通的內力，更高級別法門的門坎已經被太玄經砸出豁口，那滴真元便是新體系的產物。
抹除監控機制，這東西是最大的一張保命符。
地下的東西靠能量抓人，有了這機制遮掩，他在外頭照樣可以隨意活動，該吃軟飯吃軟飯，該宰人宰人，不怕走漏風聲驚動那個連名字都提不得的大老闆。
正當他打算把底層餘下的內容全翻看一遍。
一個極小極弱的動靜從更深處傳了出來。
在這個密不透風的代碼防護底層之下，他豎起全部神識，聽到的既不是高深口訣，也不是系統以往的報備音。
滴！答！滴！答！
這一聲短促，卻極其清脆。
沈觀南的神識停在這片虛無里。
他把呼吸壓平，所有的專注全部砸進那條縫裡。
滴！答！滴！答！
節奏卡得正好，響兩下停一次。
跟老舊掛鍾機械走字的響動一模一樣，頻率分明，不疾不徐。
滴答的音每敲一下，縫隙里那塊虛妄的空間就往裡頭倒縮一分。
這不是走表計時。
這是一種倒減的漏斗算法。
這是在倒計時。
系統在算日子。
算地下那東西醒來的期限？還是留給他把真元攢夠去填坑的最後期限？
沒人知道。
沈觀南把神識往前探了半寸，意圖看清那敲擊聲後頭跟的具體數字到底還剩多少天。
神識剛觸碰到界線，一股蠻橫至極的反震力從裡頭打出來，把他的探查直接轟退。
所有景象退回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