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伸出去的右手沒有收回，暗金色太玄真元在指尖壓成一點，越過幾十米青白霧氣，落在下方那層灰褐色角質層上。
這股能量沒有炸開氣流，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響，真氣剛接觸角質層表面，就被那些深槽褶皺攔住。
三秒之內，足以切開防彈鋼板的真氣被剝離成基礎能量態，順著表皮紋路吸入內部，沈觀南這才放下右手，指節處繃緊的肌肉一點點鬆開。
常規真氣外放無法造成物理破壞，這具承載世界底層的軀體，轉化效率遠在神木王鼎之上，外部輸入的任何能量都會被當成養分分解。
X先生布置在青銅陣盤上的過濾程序，不過是利用了這層皮表面的被動溢出機制，在邊緣打了個孔，這種攫取方式，粗糙又低效。
要把所有權限握在手裡，舊管線必須切斷，新迴路也必須建立。
開始發生變動的，是下方的環境參數，百米長的地底裂縫邊緣，灰褐色角質層產生不規則的肌肉纖維收縮，表皮纖維拉伸後釋放出低頻物理震波，順著幾十米厚的凍土岩層一路傳上來，最後抵達沈觀南腳下的青磚，鞋底受力，皮質鞋面壓出輕微摺痕。
一直向外噴涌的青白霧氣，運動軌跡忽然改變，原本充斥整個地下空間的廢棄能量，像是遭到強外力拖拽，全部垂直向下，倒灌入裂縫深處。
岩洞內部失去氣壓支撐，瞬間形成高強度能量負壓區，空氣含氧量在三秒內降到維持人類生存的紅線以下。
沈觀南停止外界呼吸，封鎖鼻腔黏膜，轉入內息模式，大圓滿九陽神功在五百年內力催動下接管心肺循環，體表溫度被維持在正常範圍。
站在後方的姬如雪沒有這套循環體系，她的極寒內勁被玄冰蟾蜍全部抽離，寒毒反噬剛被壓住，臟腑機能還處在極度虛弱期，鎖骨下方的青色靜脈血管，血壓異常凸起，失去內勁包裹後，她的內臟已經完全不設防，耳膜在氣壓變化里向內凹陷，半規管也失去平衡感。
高壓環境和重力常數異常疊加，直接壓在她的骨骼上，心室泵血功能失調，毛細血管內壁承壓過載，她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啞的音節，雙膝前傾，連做出緩衝動作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直接向前栽下去。
沈觀南左臂肌肉收緊，手腕一翻，一把扯住她的白色長衣衣領，將人拽到自己身後，這個動作發生在她下墜的頭零點一秒。
風衣下擺擋住最前方的能量抽吸渦流，五百年太玄真氣分出一股，自勞宮穴透出，在姬如雪體表結成半寸厚的防護氣罩，保住她不被周圍高壓強行榨乾血液。
這套動作里沒有多餘情緒，他只是確保自己的紅顏資源不被外力銷毀，這個女人帶來的進階評定還有開發空間，損壞在這裡，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下方那條百米長的縫隙，向兩側滑動拉開。
灰褐色角質層完全上翻，又摺疊在一起，露出藏在地殼深處的組織結構，沒有眼白，整顆眼球呈現暗金色，由高密度液態晶體構成。
晶體內部分布著直徑超過一米的粗壯血管網和神經纖維，液態晶體表面流轉的能量波段，和沈觀南丹田內的太玄真元屬於同源結構，只是排列方式更加密集。
恢復工作的，是百米長的視神經中樞，生物視線完成焦距調整後，鎖定在岩洞頂端的兩個人類活體上。
被高維生物體直接注視，岩洞內部的物理規則被強制改寫。
沈觀南身體下沉半寸，地心引力係數上升，雙腳皮鞋直接踩碎堅硬凍土，下陷到腳踝位置，碎裂冰渣嵌入西裝褲管，想抬起手臂，阻力已經增加到平時十倍，每一塊肌肉都在消耗更多能量，對抗空間壓迫。
他不滅金身大圓滿境界外放的三寸厚暗金罡氣，在視線籠罩區域內出現力學結構失衡。
無形壓迫擠在罡氣表層，兩者發生高頻摩擦，空氣溫度在零點幾秒內飆升，岩洞岩壁上的青白霜雪直接汽化，形成大量水蒸氣，暗金罡氣表面出現網狀裂痕，裂痕從最前方受力點向後延展，罡氣厚度從三寸被削平到半寸，防線逼近臨界點。
腦域最深處，負責評定紅顏並發放獎勵的系統，打破了以往的單向交互模式，視野前方投射出紅色警告字符，數據面板失去原有排版，跳出亂碼。
紅顏系統依附在他的潛意識中，那些判定紅顏評級、發放功法秘籍的數據流，正在遭到外部信息流沖刷，高維度生物的頻率蓋過系統運行軌道，紅色亂碼在神經末梢投射出視覺成像。
【檢測到世界底層法則載體完全運行】
【當前環境超過宿主數據承載上限，底層邏輯發生重組】
系統面板下方，一排數字以微秒為單位跳動。
【倒計時：30、29、28……】
沈觀南腦子運轉速度拉到極限，他進行了一次推演。
結合物理反饋和系統報警機制，算出來的結果很清楚，X先生用來吸收法則的陣法被破壞，生物電池失去能量外泄通道，啟動了自我回收程序，系統顯示的三十秒倒計時，不是自毀爆炸，而是他體內能量被抽空的計算閾值。
他面臨的，是更高層面的虹吸效應，三十秒後，呼吸循環會把周邊上百公里的活體能量全部抽乾，體內五百年太玄內力，降龍十八掌的肌肉記憶，以及玄冰蟾蜍轉化來的地心地脈精華，都會被當成補血養料，順著這條百米裂縫還給地底那東西。
系統無法提供保護罩，它只負責發放獎勵和規則演算，眼下這個局面，已經超出它的服務權限。
逃離現場也不可行，追風逐日輕功無法在引力係數被改寫的空間裡提供向上的脫離速度，背著姬如雪垂直攀爬，所需耗能超過體內真氣輸出功率的極限。
只能物理打斷閉合循環，強行切斷這東西的視線鎖定。
生物磁場產生的壓制力穿透剩下的半寸罡氣，作用在大腦皮層，沈觀南前額冒出冷汗，視網膜捕捉到的液態暗金眼球出現重影，神經中樞向四肢發送的指令遭到攔截，肌肉呈現出輕微麻痹狀態。
他上下顎閉合，牙齒用力壓下，咬破舌尖。
鮮血湧出，刺痛感順著三叉神經直達腦幹，生物防衛機制被痛覺強行激活，切斷外部磁場帶來的麻痹干擾。
沈觀南恢復軀體控制權，五百年太玄內力不再用於維持全身護體氣罩，全部抽調進右臂經脈。
太玄真氣逆行進入手少陰心經，五百年內力量級壓縮進右臂，衣袖受真氣膨脹影響，布料緊貼小臂肌肉，皮膚表面不再散發暗金光澤，所有能量完全內斂到指骨內部。
降龍十八掌大圓滿的推力作為發射源，六脈神劍大圓滿的單點穿透力作為破甲彈頭，兩種絕學的底層代碼在肌肉記憶里完成交匯，形成最純粹的動能輸出。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骨關節發出高頻摩擦聲，指向下方百米長的暗金巨眼。
「管你是什麼東西，給我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