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左手托住姬如雪後腰，高強度紫外光源散去，沙谷底部溫度開始回落。
姬如雪那件白色長衣被汗水和冷凝水浸透，薄薄的布料失去原本的遮掩，貼緊她常年練武的肩背線條，冷白皮膚在暗光里透出清晰的輪廓。
殷紅血液順著她下巴往下落，最後砸在沈觀南風衣前襟。
仰頭看著他的，是姬如雪，她沒有痛呼，從小在地下基地長大，除了機械式練劍，沒人教過她面對一個男人時該有什麼反應。
剛才越過沈觀南去擋那道高壓光柱，也只是因為她捕捉到地底陣眼和自己同源的能量頻率，那股頻率要抹殺沈觀南，所以她沒想，就用身體填了上去。
沈觀南低下頭，右手抬起，拇指按住姬如雪下巴，擦掉血跡，指腹沿著下頜線往下滑，掌心直接覆上她冰冷後頸。
動作乾脆，沒有半點遲疑，五百年太玄真氣分出一股，順著掌心勞宮穴灌進姬如雪督脈，暗金色真元強行接管她受損的經脈網絡，極寒與陽剛的力道在她體內撞到一處。
姬如雪身體失去支撐，往前靠進沈觀南懷裡，體溫隔著濕透的布料傳了過來。
兩具身體貼合的這一秒，沈觀南腦域最深處，紅顏系統完成條件判定。
【檢測到紅顏知己姬如雪情感依賴度完成進階！】
【進階版隨機道具獎勵已經到帳。】
【叮！系統結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道具：玄冰蟾蜍。】
玄冰蟾蜍並非實體活物，而是作為一種高階能量轉化器官，直接刻進他的臟腑結構。
這東西專克天下極寒，姬如雪體內那股常年壓不住的地心寒氣，原本隨時會要她的命，現在，玄冰蟾蜍成了最合適的吸收容器。
左臂收緊，沈觀南把姬如雪穩穩摟在身側，玄冰蟾蜍的提取法門自行運轉，姬如雪身上的寒氣被不斷抽離，順著肌膚接觸面流向沈觀南體內，轉化成他太玄真元的一部分。
留下這個女人，不只因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更因為她提供的武道上限不可替代，沈觀南講求利益最大化，資源既然到了手，他就不會讓它報廢。
前方青銅陣盤的光芒閃爍頻率出現嚴重錯亂，剛才姬如雪那面極寒冰盾擋了一擊，讓陣法能量導流管出現溫度極差，核心迴路已經到了物理癱瘓的邊緣。
沈觀南抬起右腳，鞋底踩住陣盤邊緣突起的青銅紋路，五百年內力順著腿骨直達腳底。
不需要繁複招式，大圓滿九陽神功和降龍十八掌的力道合到一處，透過鞋底平推下去，極度壓縮的破壞力直接壓在青銅材質承重極限上。
青銅陣盤從中心裂開一道兩指寬的縫，高純度紫外光線發生不規則折射，下方導流管網大面積斷裂。
金屬斷裂的刺耳摩擦聲沿著沙層傳開，直徑兩米的陣盤向下塌陷。
流沙眼失去底部能量托舉，形成一個漏斗狀空洞，邊緣沙礫迅速向中心灌入。
沈觀南沒有後退，他單臂攬著姬如雪，直接邁出半步，脫離沙層受力點，重力接管兩人的身體，帶著他們順著坍塌通道往下落。
周圍光線徹底斷開，黃沙落到底部後停止流動。
垂直下墜，上百米。
沈觀南雙腳落地，鞋底踩在堅硬岩石層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大圓滿追風逐日輕功將下墜的物理動能全部卸入四周空氣。
姬如雪靠在沈觀南肩頭，呼吸比剛才勻了些，失去寒毒反噬的痛苦後，她的身體機能開始自我修復。
沈觀南掃視四周，沒有發現現代電子設備，沒有備用電源，也沒有海外實驗室那種操作台。
入眼的，是一個極寬闊的岩洞，直徑超過千米。
沒有任何立柱支撐，整個空間只靠岩層自身結構力學維持不塌。
這裡溫度很低，岩壁上覆蓋著厚重青白霜雪，但空氣並不稀薄。
空間裡瀰漫著青白色能量氣流，這些氣流擁有實體質量，撞在衣服上，風衣下擺發出細碎聲響。
這就是X先生通過三十年布局，從長白山和東海收集來的東西，法則碎片的提純物。
姬如雪抬起手，指向岩洞正中央。
「那裡。」
不需要多解釋，沈觀南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皮鞋踩過幾十米冰凍岩層，留下淺淺白印。
岩洞最中間沒有祭壇，也沒有存放能量晶體的容器。
地面上有一道長達百米的巨大裂縫。
那些青白色能量氣流，正是從這條裂縫裡不斷冒出來。
走到裂縫邊緣，沈觀南停下腳步，低頭往下看，目力直接穿透幾十米濃稠青白霧氣。
下面不是翻滾岩漿，也不是什麼金屬材質的機械核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層灰褐色角質層，表面布滿溝壑與縱橫交錯的紋理。
沈觀南看清了溝壑走向，那絕不是岩石的自然斷層，也違背地質學常識，那是生物表皮的褶皺。
這條百米長的地底裂縫，實際上只是那層灰褐色角質層露在外面的一小部分。
那是眼皮，一隻長達百米的、緊閉著的眼睛。
姬如雪的手指抓緊沈觀南風衣布料，她那向來缺乏情緒波動的腦域，在直視下方這東西的瞬間，出現自我防衛式宕機，人類對超模生物的排斥力，在她身體機能上具象成肌肉痙攣。
站的很穩的，是沈觀南，他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
X先生在錄音機里留下的話，重新在沈觀南腦子裡鋪開。
世界法則被鎖死，普通武者練到一百年功力就是極限，碎片從地心深處剝離出來。
結合眼前畫面，沈觀南做了一次完整邏輯閉環。
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虛無縹緲的天道或者法則，武道盡頭，以及紅顏系統的底層能量供給，答案都在下面。
裂縫下這隻眼睛的主人，是一個高維度生物體，它陷入沉睡，被物理封印在塔克拉瑪乾的地心深處。
現世所有武道真氣，只是它呼吸溢出的廢氣，X先生口中的提純和收集，說白了，就是在這個怪物身上打個孔，搭建管線，強行抽血。
沈觀南理清了利益分配格局。
別人把這東西當成神明膜拜，或者當成天道規則敬畏，他不會。
在他的價值觀里，不管這東西是一百米長，還是十公里長，這就是一個提供內力和絕學的超大型生物電池。
他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朝聖，也不是來聽從X先生擺布，他是來搶拔管子權限的。
把這隻眼睛的產出通道全部壟斷，截斷其他所有攫取線路，白雲市乃至華夏武林，就只能按他的規矩辦事，誰敢伸手，他就剁誰的手。
沈觀南空出右手。
暗金色太玄真元順著指尖延展出去，氣機不加任何掩飾，直接穿透青白霧氣，砸在那層灰褐色角質層上。
這是一次純粹的物理試探。
五百年真氣撞在眼皮上，沒有被反彈。
高密度生物角質層發生位移，那塊皮膚褶皺動了一下。
整個岩洞的地面開始劇烈搖晃，頂部冰霜簌簌掉落，砸在沈觀南撐開的不滅金身罡氣上，化作水汽。
地下空間磁場徹底錯亂，姬如雪的呼吸停了兩秒，她放棄所有思考，只把身體全部控制權交給沈觀南。
沈觀南注視下方。
百米長的灰褐色眼皮向兩側滑動。
那隻緊閉的巨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