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冷空氣被擋在雕花木欞外，書房的窗戶關的嚴實。
黃銅檯燈的橘色光斑打在紅木桌面上，形成一個直徑半米的照明區。
沈觀南靠坐在椅背上，指腹在烏黑金屬鑰匙的不規則鋸齒邊緣慢慢摩挲，金屬表面觸感極冷，室溫環境無法影響它的溫度。
那塊巴掌大小的石板平放在桌面上，石板質地非金非木且不反光，表面的溝壑紋理不是人工刻鑿出來的。
邊緣沒有機械切割的應力斷層，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有著生物表皮微縮倒模的質感。
沈觀南腦子裡給出了清晰的物理模型比對，結合前幾個小時在塔克拉瑪干沙漠地底五十米處的見聞，石板上的紋路，和地下那隻百米長高維巨眼的灰褐色角質層表皮褶皺，在結構上完全一致。
X先生三十年來布置的局，本質上是個能源竊取工程，長白山天池和東海孤島抽取的所謂地脈精華，都只是高維生物軀殼溢散在地球地殼淺層的游離廢氣，石板是終端控制面板，鑰匙是物理密鑰。
姬如雪體內的極寒內力經過高頻分解，丹田深處的玄冰蟾蜍保持恆定運轉，這股力量已經轉化為兩成太玄真氣，儲存在經脈節點裡。
沈觀南將那帶有鋸齒的鑰匙一頭懸停在石板正中央的凹槽上方，手上的摩挲動作停了下來。
他向下施加了三公斤的標準握力把鑰匙垂直按壓進去，凹槽的尺寸和邊緣弧度沒有誤差。
嚴絲合縫，物理咬合沒有發出阻尼摩擦的噪音，只有極輕微的金屬卡扣落槽聲。
表面的暗啞材質被內部光源穿透，石板內部結構發生機械重組。
黃銅檯燈的橘色光斑遭到排斥，一種不屬於常規光譜的暗紅色光線從石板溝壑里直射出來。
沒有熱量向外擴散，光線也沒有把書房屋頂照亮，這些暗紅色的光束離開石板表面三寸後，在半空中發生物理折射，橫向延展並首尾相連，快速形成一個長寬超過一米的立體全息投影。
這是地球的微縮地殼模型。
整個三維投影的主體，是一套密密麻麻且錯綜複雜的能量導流圖，模型上沒有行政區劃，沒有國界線，也沒有區分地形地貌的植被顏色，只有海洋與陸地板塊的粗略輪廓。
視線切入立體投影的最外層，沈觀南身體微微前傾。
有四個直徑達到硬幣大小的能量節點，在這個模型上顯示出來。
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原本連接地層的粗壯光柱變成了斷裂的灰色虛線，那是東北方的長白山天池位置。
同樣是死灰色的斷層，出現在東部沿海那座孤島財團基地的位置。
原屬於暗網集資陣眼的細碎光斑被他徹底抹除，這塊區域在華夏國首都京城下方。
再往西北看，上面代表著極高壓能量的刺目紫光不復存在，一片封死的暗色區域。
那是被他用混天四絕巨劍劈出斷層又用少商劍氣切斷視神經中樞的塔克拉瑪干沙谷節點。
四大陣眼停擺，X先生籌謀三十年用來竊取世界法則的主管線全部切斷，資產盤被清零。
他是個極度務實的資源壟斷者，既然決定接管這顆星球的地底能源包，就要查清所有的分流渠道，沈觀南目光沒有停留在這些報廢的管線上。
瞳孔距離投影邊緣只有一寸，他雙手撐在書桌邊緣站起身，視網膜開始接收全球範圍內更微觀的能量流動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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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X先生打通的那四個大孔，北美洲大陸的洛杉磯地下斷層帶盤根錯節著上百條極細的紅色絲線。
這些絲線緊緊附著在極深的地脈處，絲線排列極其規整且呈現工業化矩陣模式，海外頂尖財團沒有掌握中醫經絡學的導氣法門。
他們用高密度的重型機械和生化容器去強行承載這些高維能量碎屑，以此堆砌出那些造價高昂的機甲戰士。
西歐板塊的阿爾卑斯山脈底部細線分布散亂且無規則的四處蔓延，這些管線的節點大多連接著有幾百年歷史的古堡地基，西方的古老家族靠著這種粗糙的滲透方式，維繫著血脈里的變異能力。
南美亞馬遜雨林深處，東非大裂谷地底，還有北極圈的冰層之下。
無數國家財團和地下勢力都在利用這些邊角料，試圖打破世俗熱武器的禁錮，獲取超維度的物理武力，全球每一個板塊的裂縫處，都存在著這樣微小的管線。
眼前這幅世界暗脈地圖，被沈觀南直接映射到宏濟堂中醫醫理的診斷模型里。
這些暗脈管線就是分布在地球這個活體載體各大洲臟器上的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那些財團和勢力成為了末端的竊取者，每天偷吸一口養分。
偷走的能量總量對他現階段來說微不足道，但放任資源流失不符合他的底層商業邏輯，等太玄內力恢復到滿級，他會挨個去拔管子，不守規矩的就物理超度，聽話的就按配額繳納高額保護費。
沈觀南收回分散的視線，開始執行最後一步推演。
萬物溯源，管線再多，總要有一個輸送能量的核心源頭。
裡面流動的暗紅能量方向是高度一致的，存在於北美、西歐、南美、還有華夏四境的這些細小裂縫裡。
能量流體沿著地底岩漿層上方逆流，沈觀南順著北美大平原底部的脈絡，視線越過太平洋底部的海溝。
能量流線穿過凍土帶，他又順著歐洲大陸的脈絡，向東橫穿烏拉爾山脈。
高維生物的真正本體不可能局限在那麼狹小的地質斷層里，塔克拉瑪干那隻超過百米的暗金巨眼，只是這套系統伸出的一個觀察探頭。
所有的暗紅色微光，所有的主幹道和細小管線，全都在地表深處一路拔高。
西面、北面、東面、南面，四方地心壓力網絡朝著一個中心點匯聚，視線順著投影的高低起伏快速移動。
地質海拔在三維投影里急速拉升。
華夏版圖的最西部。
所有的暗脈管線終於停止了蔓延，這裡是被古人稱為萬山之祖的全球平均海拔最高地帶。
沒有國家在這裡打孔，沒有財團有能力在這裡修建基站，X先生三十年的算計也無法觸達這片區域，千絲萬縷的紅線在這裡交織打結。
任何探測儀靠近的底層代碼都會被這裡的引力場直接碾碎，因為這裡的能量密度高到排斥一切現代工業材料。
不存在任何導流管網，在整個三維投影模型的中心點上。
只有一團極度濃縮且拳頭大小的刺目紅光，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
它直接擊穿了立體地圖的坐標系，散發著比塔克拉瑪干地底強烈萬倍的高維頻率，這團紅光內部不存在經緯度網格。
那是這隻高維度生物真正休眠的核心母巢，是這個平行世界武道力量的起源核心，也是整個地球生態磁場的能量源。
這是中醫經絡學裡的神闕穴，所有命門的終極控制中樞。
黃銅檯燈的橘色光斑徹底暗了下去，書房內的空氣在這團紅光的微型輻射下變得稀薄。
沈觀南的左手依然按在桌面上，沒有絲毫後退，他直接抬起右手伸進那團虛幻的投影紅光里，將五指緩緩收攏完成抓握。
紅顏的武學運算中樞在靜默待機，視網膜前沒有跳出系統亂碼。
這盤棋下到這裡的時候，世俗界的恩怨以及官方的武林公約和各大門派的條條框框都已經失去了討論價值，切斷其他人的能量通道，把主控核心握在自己手裡，才是降維打擊的最終形態。
掌心穿過全息投影，沈觀南鬆開五指，死死的盯著那團閃爍著刺目紅光的位置。
華夏，崑崙之巔，第五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