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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信使

2026-08-31 01:06:48 作者: 晚棠先生

  徹底熄滅了投影,沈觀南直接把黑色鋸齒鑰匙和無光石板塞進手提保險箱。

  往外拉開的書房門透出正房外頭剛進光的青磚院子,胡同口外早點鋪的碳火味,順著風飄過院牆。

  蘇雀在院子中間站立,她體內洗骨伐髓後的力量已經達到大宗師級別,隨著手腕發力與小臂肌肉緊繃,半空中的劍鞘擠開周邊冷空氣發出短促聲響,沒有在地面激起塵土,所有的力量都被精準控制在劍鞘周邊。

  停止動作的蘇雀轉過視線,看往正房門檻邊上靠著的沈觀南。

  在她的心裡暗自算了一筆帳,琢磨著昨天以前看這個男人還覺得對方只是個底細不清的中醫大夫,經歷了西北的戰局和半夜易筋經的灌注後自己的實力跳了兩級。

  可現在放開全部聽覺和神經感知看過去,前面這個站在晨光里的人身體竟不散發一點外氣,甚至找不到半個真氣漏點。

  蘇雀感知不到沈觀南的體溫和心跳以及呼吸頻率,他安靜的待在牆腳,仿佛與周圍的建築和植物融為一體。

  她清楚這不需要遮掩技術,純粹是兩個能量層級之間存在物理隔斷。

  自己現在足以破壞鋼板的拳頭要是砸在沈觀南身上,力道會被他皮下的肌肉和經脈完全化解掉,兩人間的差距已經遠超武藝的高低,完全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從東廂房出來了,姬如雪。

  身上換了件從葉紅魚行李箱裡翻找出的白色真絲吊帶背心的她,下身穿著黑色短褲,赤腳踩在冰冷的青石磚上的她膚色慘白。

  這種常年待在地底基地養出的模樣沒有半點正常人的血色,偏偏體溫居高不下。

  走近兩步停在椅背旁的她沒有男女之間的防備,雙膝曲起的身體直接在沈觀南腿邊跪坐下去,往前靠的上半身讓背心的單薄布料貼上男人的毛呢西褲。

  極低的領口使得整片肩頸和隱約的鎖骨輪廓直接顯露在外,上方起伏的部位緊緊挨著他的小腿。

  壓住姬如雪光潔的右肩,沈觀南沒讓開的右手往下一垂。

  大拇指順勢壓按她頸側的肩井穴,由於她體內洗骨伐髓後的太玄真氣還沒形成完全自主的循環,此時需要靠他單方面提供高密度的能量來做日常引導。

  閉上眼睛的姬如雪把下巴靠在他的膝蓋邊,感受著男人掌心發熱傳遞進穴位和肌肉的能量,她開始調整呼氣節奏並順著真氣進出的頻率進行肌肉的放鬆。

  系統在後台完成監測並記錄著情感依賴和身體適配度的物理層面疊加,無形的獎勵在進度條後台慢慢積蓄。

  這種直接的陪伴和資源供給在沈觀南的邏輯里最為高效,能確保身邊這個頂尖戰力保持最佳的使用狀態。

  走出北屋了,提著勘察箱的賀驚蟬。

  換了一套灰色西裝的她手裡抓著法醫慣用的乳膠手套,走到石桌另一側的她直接掏出醫用聽診器並解開沈觀南襯衫最上面的兩粒紐扣,冷冰冰的金屬聽診頭被她直接貼進他左胸的第四肋間。

  低下頭的賀驚蟬看著手腕上的機械錶走秒。

  

  聽診頭通過聲音反饋回來的數據完全不符合現代臨床醫學,男人的左心室收縮極其緩慢且一分鐘只有三十一次泵血,每一次心肌發力都沒有嘈雜的雜音而只有沉悶厚重的血液流動聲。

  幾小時前消耗了大量太玄內力的他正處於細胞超限工作的狀態,這種足以讓一般活體器官過載致死的修補速度讓賀驚蟬心裡有了乾脆的結論。

  收回聽診器並扣好他襯衫紐扣的她深知,這具肉體的能量儲備極為驚人,普通的醫用搶救手冊和解剖學知識在這個大夫身上毫無用處。

  踩著高跟鞋的葉紅魚,從外院走了進來。

  手裡提著三層不鏽鋼保溫飯盒的她隨手將其擱在紫檀木桌上,揭開的盒蓋裡面是酒店剛出鍋的燕窩粥和幾張蔥油餅,旁邊還有兩碟清爽的醬菜。

  她正要把湯匙遞過去的時候,蹲在院牆大棗樹頂上的霍星鸞悄無聲息的跳了下來,背在身後的手上夾著三枚鋒利的鈦合金撲克牌。

  「奇了怪了,胡同兩頭我弄的那些尼龍細絲,連根毛都沒碰著。」

  霍星鸞偏頭看向院外。

  「乾洗店那四個神捕司的暗哨也沒打安全手勢,這街上死氣沉沉的,連個收垃圾的車都沒動靜了。」

  正房裡的幾個人都沒有接話。


  腰板挺直的蘇雀順勢用右手按住神捕司制式佩劍的握柄,原本靠在沈觀南腿上的姬如雪瞬間緊繃起身體,單手撐著地磚的她整個人處於隨時能夠發動攻擊的狀態。

  平滑的往內敞開了,兩扇兩百多斤的實木門。

  沉重的紅木院門在沒有折斷木栓和發出鉸鏈摩擦聲的情況下安靜開啟,直接把胡同外頭的街景完全暴露在院子裡。

  門檻外站著一條黑影。

  兜頭的長袍布料沒有任何光澤,這件完全罩住來人身段和四肢的長袍直接垂到地面,拉到鎖骨處的寬大風帽里看不見本該是五官的面容。

  那裡沒有眼睛和嘴唇以及鼻樑,只有一張平整且呈現灰白色卻沒有任何毛孔與皮膚紋理的面部形態,像是取代了真實肉體的某種人造材料。

  坐在椅上沒動筷子的沈觀南將自己的感知直接越過院內十米的距離,牢牢鎖定在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在腦中完成了評估,他在極短的時間內。

  對方不僅沒有呼吸道氣體交換的聲響,連體表溫度都和周圍四度的氣溫一致,體內完全感覺不到氣血循環的脈動和武者的內力頻段,甚至這具身軀踩在胡同青磚上都沒有產生任何重力的反饋。

  這不是活體也不是宗師或者財團造出來的生物機械,作為一個不攜帶任何生物特徵的傳輸載體,對方來到這裡的目的似乎只有投遞東西。

  抬起右小臂的姬如雪將冷白的手掌繃得極為堅硬,這一掌要是直接砍出去足以造成極其可怕的破壞力。

  沈觀南右手的食指往下一壓便點在她裸露的後頸窩上,看似不重的力道直接將大圓滿境界的封鎖力壓進她肩頸,輕鬆就把姬如雪剛提起來的力量徹底打散。

  在沈觀南的邏輯里,跟一個沒有生命體徵且無法帶來任何系統獎勵的工具動手是嚴重的體力浪費,他在地底陣眼剛停擺的這個時間節點,絕對不會為了無意義的事情耗損掉自己僅剩的三成真氣。

  「先等他,走完這個流程。」

  沈觀南平靜的開口。

  跨過高聳門檻的黑袍人踏上青石地面的布底靴沒有踩響磚縫,也沒有帶起院裡的任何落葉。

  停在紫檀木桌前三步地方的他,將風帽下的無面部位對準了沈觀南。

  他抬起長袍右手邊的袖管,從那深不見底的袖口裡伸出一隻與臉部材質一致的灰白手掌,那沒有指甲和骨縫的指節上夾著一個長方形的黑色信封。

  沒有聲帶發聲的黑袍人安靜的將手掌平著遞到桌面正上方,隨後鬆開了五指。

  砸在放著燕窩粥的不鏽鋼盒邊的,是那個落下的黑色信封。

  紙張接觸到木桌時連一絲反彈的力道都沒有產生。

  完成投遞的黑袍人收回手臂並待在原地站立著。

  沒等姬如雪重新聚起殺氣,黑袍人的腳下就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灰白無面人的邊角輪廓在沒有產生煙霧和氣流外泄的情況下直接發生解體,褪成橫向灰色線條的結構讓光線穿過他的胸腔,將後面的紅木院門徹底映在六名女人的眼底,那越來越薄的人形輪廓最後直接變成了透明的狀態。

  時間過去了三秒鐘。

  院門前變得空無一物,所有的痕跡完全消失無蹤。

  鬆開劍柄的蘇雀快步走過來並蹲在黑袍人剛才落腳的磚面上,她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擦過地磚,隨後抬到眼前細緻的查看。

  「真見鬼,一丁點灰都沒蹭上,腳印也沒半個。」

  蘇雀煩躁的把手套摘了下來,

  「靜電化學味什麼白磷煙霧劑的味道統統聞不見,武林公約里那些老古董絕對搞不出這種輕功,那幫海外財團更沒這個隱形本事,除非咱們剛才集體老花眼了,這玩意兒根本不講究牛頓那套力學定律啊。」

  抬頭看了一眼男人的她心裡變得更加明確,在這個跳出常理的場面里,身邊五個經過洗髓的女人全都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唯獨沈觀南隨意的拿起了筷子去夾碟子裡的醬菜,這個男人顯然早就對這些非同尋常的試探了如指掌。

  咽下那口醬菜的,是神色平靜的沈觀南。

  他的內心判斷十分清晰,昨天剛廢掉地脈管道,今天就有人用這種反常的方式送信,這說明對方已經摸清了拿走碎片終端的人是誰,這是一次直接定位的通知,顯然發信人手裡掌握的技術已經超越了之前的過濾陣盤。


  扔下筷子的他直接伸過左手,將那支黑色信封穩穩的夾了起來。

  表面沒有任何郵戳印章和發件人地址的信封摸上去極其冰冷且密度極大,那不像是木漿製作的材質反而帶著一股地底深層岩石的乾枯觸感。

  他在信封封口邊緣略微捏了捏,經脈里百毒不侵的體質並沒有對紙張材質產生排異反應,這封信裡面既沒有危險的爆炸組件和暗器,也沒有附帶無色無味的化學毒素。

  裡面僅僅只是一張紙。

  手指一斜的沈觀南順著信封封口將其平整的撕開,細碎的紙屑隨之落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從中抽出一張泛黃內頁的他發現,這張比外殼更薄且邊緣帶著不規則撕邊的信紙同樣沒有氣味,也沒有附著任何武者的內功真氣。

  他將其攤在紫檀木桌面上並按平了上面的摺痕。

  泛黃的信紙中間沒有繁瑣的交涉語和對西北事件的質問,在沒有留下時間和地點坐標的情況下,紙面僅僅只用重墨壓了三個大字:

  崑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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