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舍利不屬於藥材。
至少宏濟堂的藥櫃裡沒有這一格。
沈觀南把半張處方取出。紙面經過特殊藥液處理，萬米深海也沒讓字跡散開。
背面還有一句。
「真元雜亂，不可直接納入丹田。先歸九路，再入太玄。」
還是沈群的字。
父親來過這裡，見過邪帝舍利，卻沒有取走。
原因不難判斷。
當年的沈群無法完成煉化。
邪帝舍利內部存著數十名武者的殘缺本源。強行吸收，功力會增加，人的記憶與雜念也會跟著進入經絡。
玄冰客與枯木尊者便是結果。
活得久。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身體也被異種真氣占滿。
正常人拿到邪帝舍利，最穩妥的做法是封存。若交給海外財團，他們多半會拿人做分批實驗。死上幾百個，再寫一份風險報告。
沈觀南沒這份耐心。
他將處方折好，收進銀針環旁邊。
系統提示繼續出現。
【邪帝舍利可視為天然真氣壓縮艙。】
【使用要求：完成絕世進階。】
【使用要求：掌握暗金太玄真元。】
【當前條件符合。】
沈觀南握住舍利，站在斬天鎖下方。
先天功封住靈台。
易筋經護住十二正經。
九陽神功分解陰寒殘元，九陰真經處理陰柔真氣。周流六虛功拆分氣機屬性，混天四絕歸整水火風雷。大秘八法負責壓住雜念，神照經維持經絡生機。
太玄經留在中樞。
其餘九門內功同時輪轉。
邪帝舍利的外殼裂開一道細口。
積存多年的殘缺真元湧入掌心。
第一份來自刀客。
真元中留著拔刀習慣，進入手臂後便要改變肌肉發力。
太玄經直接將其拆開。
刀意不要。
真元留下。
第二份來自一名用毒高手。殘元里混著藥性與經年毒素。
百毒不侵體質先行化去毒性，九陽真氣再把殘存藥力燒淨。
第三份來自外家橫練武者。
氣血很厚，經絡本源卻少。
不滅金身接過這部分力量，壓入骨骼，再送回太玄循環。
更多殘元進入體內。
幾十段記憶跟著沖向靈台。
有人死於圍殺。
有人坐化於山洞。
也有人主動把畢生功力注入舍利，想借後來者的身體重活。
想法都不錯。
可惜排不上號。
大秘八法截住全部雜念。沈觀南沒有去讀，也沒有替這些人完成遺願。陌生人的生平與他無關。
他只取乾淨的真元本源。
第一秒，舍利縮小三分之一。
第二秒，外殼失去顏色。
第三秒，數十種異氣被九門內功拆開。
第四秒，太玄經完成歸一。
第五秒。
一滴暗金真元落入丹田。
原有兩滴真元靠近，三者並未相融。每一滴都保持完整形態，依次進入太玄循環。
邪帝舍利在掌中散開。
沒有粉末留下。
沈觀南閉上眼。
心率降到二息一動。
經絡內也沒有外放氣機。
暗金太玄真元進入第三滴後，原有的五百三十年內力並未增加。總量沒變，真元的控制卻進入了另一層。
過去，他要主動讓十門內功歸入太玄。
現在不需要了。
太玄循環自行運行。哪怕他收住內力，身體仍能順著周圍水壓、地熱和陣勢完成調整。
外人用觀氣法檢查，只會得到一個結果。
沒有內力。
一名從海里撈出來的普通人。
還沒穿潛水服。
沈觀南睜開眼，拿起純銀匣子。
匣子材質不錯。
回去裝銀針。
斬天鎖已經歸位。歸墟震波停止，秘殿內的水流也恢復固定路線。
父親留下的屍殼與歸航門還在上層。
現在回頭調查，能找到更多線索。
沈觀南站了片刻，還是轉向出口。
外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獲救者。醫療船剛進入安全區，歸墟是否徹底穩定，還要從外部數據判斷。
父親的線索跑不了。
人若再出事，救援成本還得葉紅魚出。
她會報帳。
沈觀南沿黑曜石長廊返回正殿。
兩名老東西的屍體已經被歸墟陣紋封在原處。引陣銅釘失效後，屍體沒有繼續腐化。
他取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一張全身。
一張正面。
發給蘇雀。
消息剛轉完圈，便顯示發送成功。
海底通信恢復了。
蘇雀很快回復。
「屍體帶回來。」
沈觀南打字。
「超重。」
「你提著兩個人會超重？」
「快艇會。」
「紅魚集團有船。」
「船上沒冷藏證物櫃。」
蘇雀那邊停了半分鐘。
「坐標發來，我派打撈隊。」
沈觀南把歸墟入口坐標發過去。
這才合理。
神捕司的屍體，神捕司自己撈。
他走到歸航門前。
門縫已經合攏。
戴著銀針環的屍殼也回到黑金椅上，胸腔氣囊停止工作。沈觀南將屍殼的針孔位置記下，沒再開門。
父親留下「先斷外流，再問歸航」。
外流已斷。
問歸航可以等下一趟。
連續加班不符合宏濟堂的經營習慣。
沈觀南離開秘殿。
上升到海眼四千米處時，測定環重新亮了。屏幕先出現三條亂碼，又恢復正常。
經絡壓力為零。
異常輻射為零。
歸墟震波為零。
他拍下數據，發給賀驚蟬。
賀驚蟬回復得比蘇雀更快。
「手環為什麼黑屏過？」
「參數不夠。」
「損壞了嗎？」
「沒有。」
「回來交給我。」
「還能用。」
「數據不完整，屬於損壞。」
沈觀南把手環重新戴好。
賀法醫對儀器的態度，比對多數活人耐心。
至少儀器不會隱瞞病史。
海眼外部的旋流已經停了。
沈觀南踏上海面，順著來時路線往回走。暗金真元內收後，每一步都沒有引起水面變化。
遠處快艇仍停在原位。
船錨沒丟。
發動機也沒進水。
老周這次不用加維修費。
他上船檢查油量，剩餘四分之一。返回船隊不成問題。
快艇剛啟動，神捕司的加密頻道接入。
蘇雀站在紅魚集團科考船控制室。兩艘神捕司偵查艦停在三十海里外，負責監測海域變化。
主屏幕上，所有異常曲線在同一秒歸零。
賀驚蟬把前後數據重疊。
地脈牽引停止。
電子干擾消失。
十二名昏迷武者的經絡活動已經恢復。普通船員的高級功能也開始重新接入，其中三人先睜開眼。
船隊控制室里沒人慶祝。
醫療人員還在工作。
有人放下連續戴了十幾個小時的耳機，坐到地上喝水。調度員把十七艘貨輪依次劃出危險區。幾名護衛隊員靠在艙門外，手裡還拿著切割工具。
葉紅魚一直盯著快艇定位。
定位信號重新出現時，她把航線終點改到主船旁邊。
「讓廚房煮東西。」
燕回通過山莊線路問：「煮什麼？」
葉紅魚沒替沈觀南決定。
「你自己問他。」
蘇雀接通沈觀南的定位片。
「異常數據全部清零。兩艘偵查艦已完成覆核。」
「收隊。」
「你人在哪？」
「回程。」
「是否受傷？」
「沒有。」
「有沒有發現新的危險源？」
「兩具屍體，位置發了。」
「還有呢？」
「一個銀匣子。」
蘇雀等了幾秒。
「匣子裡是什麼？」
「空了。」
「原來裝的東西呢？」
「吃了。」
控制室里，賀驚蟬轉過身。
葉紅魚也拿起通訊器。
「沈爺，海底撿的東西，你張嘴就吃？」
「父親留了處方。」
「處方讓你生吞？」
「入藥。」
「藥鍋呢？」
「內力煉了。」
葉紅魚放下通訊器。
問也白問。
人在海底已經吃完。現在追究食品安全，只能等回去讓賀驚蟬抽血。
霍星鸞的聲音從山莊頻道里擠進來。
「什麼味？」
「沒味。」
「值錢嗎？」
「應該值錢。」
「吃虧了。值錢的東西得慢慢嚼。」
蘇雀切斷她的頻道。
「沈觀南，回船隊匯合。」
「快艇直接回港。」
「為什麼？」
「借船超時。」
「保險費用由神捕司承擔。」
「油費呢？」
「也報。」
沈觀南看了眼時間。
從舊漁港到這裡，快艇開回去還要不少時間。紅魚集團主船速度更穩，船艙里也有飯。
目標已經處理完，沒必要為了省一筆油費多坐一天快艇。
「讓人放拖纜。」
蘇雀馬上通知船員。
葉紅魚靠回椅背。
能讓沈觀南主動登船，不容易。原因和她沒關係，和快艇油費有關。
行。
至少金融性喜歡也算喜歡。
沈觀南補了一句話。
「晚上火鍋煮上。」
燕回在山莊頻道應下。
「清湯還是辣鍋？」
「鴛鴦。」
「牛肉粥還要嗎？」
「留著。」
通話結束。
三十分鐘後，快艇被拖上補給船。沈觀南進入主船醫療區，賀驚蟬已經拿著採血管等在那裡。
葉紅魚站在門外。
「先洗澡。」
賀驚蟬說：「先採血。」
「他從萬米海底上來，衣服都沒換。」
「血液不受衣服影響。」
「人歸我，樣本歸你。排隊。」
沈觀南從兩人中間走過去。
「先吃飯。」
兩人同時停下。
廚房煮了海鮮面。沈觀南吃完兩碗，才去洗澡、採血、補記錄。
船隊返航時，京城燕郊。
公輸世家的地下工坊收到一份加密報告。
阿特拉斯深海能源工程停止運行。
十七艘貨輪被華夏接管。
柳生武藏失聯。
歸墟秘殿的斬天鎖重新閉合。
負責讀報告的老人坐在木製輪椅上。他的雙腿藏在厚毯下，右手轉動一枚機關銅球。
每轉一圈，銅球內部便換一種結構。
公輸世家當代大當家，公輸不器。
阿特拉斯財團是公輸世家最大的海外買家。斬天鎖導流設備，也有一半出自公輸家的機關工坊。
如今線路全斷。
公輸世家損失的不只是一項工程。
還有對深海軍工的控制權。
一名年輕男人站在工坊中間。
公輸傲。
公輸世家下任繼承人。
他看完沈觀南的資料，把頁面停在天機神工圖一欄。
「歸墟陣能重新閉合，說明神工圖已完成部分拼接。」
公輸不器問：「你要去白雲市？」
「圖留在一個大夫手裡，浪費。」
「長孫天一也這樣想。」
公輸傲拿起桌上的機關盒。
盒中裝著十二枚精鋼斷刺。
「長孫氏練的是人。公輸家做的是器。」
「有區別嗎？」
「人會怕死。器不會。」
公輸不器沒有勸。
年輕人總要碰一次硬東西，才明白自家機關也有價錢。
他轉動銅球，內部結構換到最後一層。
「白雲市的地基安排好了？」
「紅魚集團新大樓，三個月前已經埋入巨爆水雷。」
公輸不器停下手。
「先拿圖。」
公輸傲合上機關盒。
「拿不到，再開水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