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昨天和今天——
他所在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
環境相同,人物相同。
街道、建築、校門口的攤位,甚至連那些攤販的長相都一模一樣。
但世界的底層運轉規律,完全不同。
如同兩面互為鏡像的平行位面。
昨天是一切正常的普通位面。
今天卻是規則扭曲的詭異世界。
也難怪375號世界意識會說,他今日才初次抵達。
因為——
就連它也無從感知,另一重鏡像位面的存在。
蘇命一時想不通這個世界為何會分裂成這般模樣。
但眼下已無關緊要。
既然詭異異變、蛆蟲怪象全都集中在今日這重位面。
那滅世危機的根源,便鎖定在此處。
他只需專心化解這場災劫,其餘隱秘,不必深究。
「375,跟我說說,這個世界遇到了什麼危機?」
【資料整合中——】
腦海中浮現出大片文字和圖像。
【2008年3月3日,375號世界迎來大規模流星雨。隕石殘骸墜落坐標北緯35°41′、東經139°46′,當場摧毀整座城市。國際救援組織介入搜救,卻未曾察覺,流星雨裹挾著極細微的寄生蟲卵。】
【蟲卵潛伏期漫長,藉由各國救援人員,悄然擴散至全球各地。待潛伏期結束,寄生蟲全面爆發,強行篡改全人類的底層認知,讓世人本能接納蟲體存在,視作尋常。】
【蟲群繼而逐步蠶食人類自主思維,如今全球人類已全數被寄生,其中百分之二十個體徹底喪失自我意識,淪為行屍般的軀殼。】
寄生蟲……
蘇命心底瞭然。
難怪街頭隨處可見那種蠕蟲。
一切都有了源頭。
「全人類都被寄生了嗎?」蘇命咬了咬牙,「這可麻煩了。」
但比起眾生淪陷,蘇命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375,立刻檢測我的身體,是否有被寄生。」
他剛才可是喝了那杯摻了蟲汁的飲料。
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中招。
【檢測中——】
【救世主體內,約有3200隻蟲卵。】
「操。」
蘇命的臉瞬間黑了。
還是中招了嗎?
「立即驅除。」
一股溫熱的奇異能量瞬間流遍全身,從口腔、食道一路蔓延至腸胃。
整個消化系統微微一熱。
【驅除完畢。】
蘇命乾嘔了一下。
生理性的噁心感翻湧而上,直衝喉嚨。
他此刻恨不得灌下大量清水徹底洗胃。
可這重位面的所有東西,他是半點都不敢再觸碰。
深呼吸。
冷靜。
解決了自身的問題,現在該解決這個世界的問題了。
「375,我要解決這個世界的危機。是不是需要把所有人體內的寄生蟲,一個一個地消滅掉?」
若是這般繁瑣做法,以全世界人口基數,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做完。
根本不現實。
【無需如此。此類寄生蟲遵循母體思維共享機制,當初隨流星雨降臨的本源母蟲僅有五隻,世間所有寄生小蟲皆由母蟲分裂衍生。只需斬殺五隻本源母蟲,全球寄生體系便會自行崩潰瓦解,危機自解。】
蘇命眼睛一亮。
「那還好辦。立刻幫我鎖定五隻母蟲的位置。」
【鎖定失敗,世界範圍內,掃描未檢測到任何母蟲相關信息。】
蘇命眉峰微蹙。
「是我的世界權限太低,限制了你的探測?」
【掃描未受到任何規則阻攔,與權限無關。結論:整個當前世界範圍內,不存在母蟲蹤跡。】
蘇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母蟲不在這個世界?」
【是的。】
沉默……
風從巷口灌進來。
帶著食品的香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蘇命站在陰影里。
看著巷子外那些忙碌的攤販。
答案一目了然。
既然這一重鏡像位面找不到母蟲,那五隻母蟲,必然藏身於昨日那個正常的鏡像位面。
可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他該怎麼回去?
他從昨天那個世界來到這裡,只是睡了一覺。
難道說要回去,也得再睡一覺?
這法子太過被動,只能留作最後退路。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摸清這個世界的全貌。
他抬起頭。
金屬質感的林城十二中幾個大字。
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他突然一怔。
「375,世界都崩壞到這等地步,你不可能只引我一個外來救世主。你遴選的本土救世者,在哪?」
【我已選定本土救世主。身份:林城十二中在校學生,姓名為……】
滋——滋——
兩道電流聲划過。
將姓名信息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提示:外來救世主權限不足,無法窺探本世界救世者隱秘信息。】
蘇命死死盯著校門。
這是他隱藏了自己?
他到底在幹什麼?
「切。」
「到頭來還是得靠我自己找。」
他頓了頓。
「不過——林城十二中嗎?」
「果然,我的降臨落點從不是巧合。」
叮——
下課鈴聲劃破街巷的死寂。
蘇命站起身,緩緩從角落中走出。
陽光完全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那就先找到你,看看你究竟進展到哪一步了。」
蘇命來到了校門口。
四處打量了一下。
校門附近,一塊寫著校訓的石頭。
一人多高,立在花壇邊上。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他動作利落的爬上了石頭頂部。
與其要找人,還不如讓他來找我。
這就是蘇命的行事準則。
他可不怕把事情鬧大。
「哎,你要幹什麼快下來!」
兩名年過半旬的保安跑了過來。
對著蘇命就是一頓訓斥。
蘇明挑了挑眉,指了指他們。
「每人給他們10萬。」
……
「銀行到帳10萬元!」
機械的女聲從兩人的口袋裡同時響起。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
蘇命笑著看向他們。
「我只有一個要求,接下來兩個小時你們什麼都看不見。」
沉默……
「誰?誰在說話?」
「不知道啊,沒人啊。」
兩位老保安,裝聾作啞的回到了校門崗亭。
他們閉眼養神,徹底擺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姿態。
果然,哪怕已經被寄生了。
人類的本性也不會變。
其實本可以直接動用規則屏蔽,讓路人自動無視自己。
奈何權限被壓製得極低,根本做不到對人類的精神干涉。
只能一切向錢看了。
站得高,望得遠。
蘇命已經看到了教學樓中稀稀疏疏的人群。
「呵呵!來吧,讓我看看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