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除！」
命令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蘇命口中迸出。
他體表的那些蟲子，瞬間從分子層面被碾碎。
然而——
天花板上的蟲子還在不斷地往下掉。
一簇一簇，砸在他肩頭。
「以這個房子為範圍，驅除所有除我之外的活體。」
嗡——
眨眼之間，整個房間清潔一空。
牆壁的底色再次浮現了出來。
牆皮上全是烏黑的霉斑。
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水漬。
地板的瓷磚縫隙里填滿了灰黑色的污垢。
與昨天看到的乾淨截然不同。
「這是怎麼回事？哪來的這麼多蟲子？」
他轉頭朝四周看去。
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人呢？我那麼大一個廚娘呢？」
房間裡空蕩蕩的。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宋清宜徹底不見了蹤影。
「375，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靜。
沒有答覆。
「375？375？」
他連喊了兩聲。
依舊沒有答覆。
蘇命的後背微微繃緊。
世界意識又不在了？
「所以，我這是回到了最開始的那一重位面？」
「或者……」
他緩緩走到窗前。
外窗玻璃上爬滿了蛆蟲，將整塊玻璃糊得嚴嚴實實。
只偶爾有細微的光線從蟲體之間的縫隙里透進來。
蘇命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玻璃上。
「滅。」
那一片蟲子在瞬間化為虛無。
玻璃恢復了透明。
窗外的一切，徹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天空是灰白色的。
無邊無際的白色雨絲從天空中垂直墜落。
不，不是雨——
是蛆。
無數的蛆蟲從天空之上傾瀉而下，將整個視野填滿。
路燈，大樓，街道……
一切的一切，全都裹在白色里。
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都是蛆蟲。
明明沒有風。
但整個世界都在動。
因為那些蟲子在不停地蠕動。
蘇命眯起眼睛，目光穿過那片白色，落在地平線的方向。
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果然嘛。」
「這是……第三重。」
比前兩重位面更加崩壞，更加噁心的世界。
第一重世界，正常的普通世界，沒有任何異常。
第二重世界，蛆蟲與人類共生的世界。
人類被寄生，卻渾然不覺，將蟲子當作日常。危機已經覆蓋全球。
而這個世界——
第三重。
蛆蟲完全占領了整個世界。
人類消失了。
只剩下蟲子。
蘇命轉過身，背對著窗戶。
陽光被蟲海遮蔽，屋內暗得像黃昏。
他不知道還有沒有第四重，第五重……
如果有，那又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他搖了搖頭。
完全沒有必要去想。
如果真的存在，那他明天就能看到。
因為，他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他去往其他位面的方式，就是簡簡單單的睡一覺。
蘇命盤腿坐在客廳中央。
他望著窗外。
看了很久。
「真是噁心啊。」
「可是，無論如何，這一重位面，也是需要探查的！」
隨即——
他站了起來。
走到門前。
手放在門把手上。
「我知道，打開這扇門後，我需要面對的，將會是極致的視覺衝擊。」
他的手指收緊了。
「但——」
咔——
他毫不猶豫地扭動了門把手。
「四個九還在等著我。我的世界還在等著我。」
門開了。
白色的蠕蟲像浪潮一般，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它們涌過門框，湧進屋內。
「以我為中心，生成一個持續性的力場領域，半徑兩米。添加規則：外界一切生物，觸即抹除。」
嗡——
一個無形的力場出現在他周圍。
第一批湧上來的蟲子撞在力場上，瞬間化為虛無。
連殘渣都沒有留下。
蘇命徹底拉開了大門。
樓道里的場景盡收眼底。
牆壁在蠕動。
台階在蠕動。
扶手也在蠕動。
每一級台階都覆蓋著厚厚的蛆蟲，扶手被蟲群纏繞成一根白色的巨蟒。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蟲群的底層腐爛了很久。
蘇命邁出第一步。
噠～
鞋子踩在台階上。
力場邊緣與蟲群接觸。
嘶——
發出一道輕微的聲音。
他腳下的那片蟲子在瞬間蒸發，露出水泥台階本來的灰色。
但僅僅幾秒後，新的蟲群就從四面八方涌了進來，填補了那片空白。
它們像是液體，無孔不入，永不枯竭。
蘇命繼續往下走。
每走一步，蟲群就在他腳下消失一片。
每消失一片，新的蟲群就重新填滿。
沙沙聲一刻不停。
三層。
轉角。
二層。
又是轉角。
蘇命始終面無表情。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不看腳下，不看頭頂。
只是向前走。
終於，到了一樓。
外面。
地面在翻湧白色。
空氣里飄浮著白色。
「就讓我看看——」
他沒有猶豫。
「你還能給我什麼驚喜。」
邁步。
走進了那片白色之中。
……
……
街道上——
飄飛的蟲子不斷的拍打在力場邊緣。
嘶嘶輕響後，化為灰燼。
蘇命行走於天地蒼茫之中。
遠遠望去，竟有一種雪中獨行的意境。
當然——
前提是，這必須是真的雪。
「嘿！其實一旦習慣了，這些蟲子也就這樣！除了噁心，根本無法造成任何麻煩！」
「就不能來點新意？」
說話之時，蘇命正好抵達了一個街角。
轉過街角——
蘇命立馬又退了回來。
他輕輕的抽了自己一嘴巴。
「讓你多嘴！這下好了！新意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
從轉角處探出身子。
視線不遠處——
一條一人高，水桶粗的巨型蟲子，正在街道上緩緩蠕動。
「這又是個什麼品種？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體型？」
蘇命沒有猶豫，立刻轉身換了一條路。
「這東西一看就不好惹，現在權限太低，沒有必要的招惹。」
然而——
剛走了兩步他卻猛然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朝著那條巨型蟲望了過去。
等等——
「這玩意兒，不會就是母蟲吧！」
之前，375沒有在第二重位面檢測到母蟲的位置。
他判斷是在第一重位面。
那時他可不知道第三重位面的存在。
那會不會，之前他猜錯了。
母蟲其實就在這裡？
眼前這條，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不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