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限提升的幅度變小了。
蘇命看著視野角落那行數字,沒有太多意外。
權限這東西,越往後,每一分的含金量越重。
從零到十容易,從九十到九十一,難如登天。
百分比不是線性增長的,是階梯——
越往上,台階越高,越難跨越。
他沒有糾結這個。
腦子裡轉著另一個念頭。
既然夏陽在這個位面的投影,變成了一隻超級巨蟲。
那其他幾個人呢?
宋清宜、話癆、沈寂——
他們在這個位面,是不是也對應著某隻超級巨蟲?
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又來了。
他在宋清宜的家裡待過。
那個被他改造成安全屋的房子,他翻來覆去檢查過很多遍,沒有發現任何巨蟲的痕跡。
如果宋清宜的投影同樣是是一隻巨蟲,它不可能完全不被發現。
除非——
投影的規律並不是如同自己預料的一般。
蘇命皺了一下眉頭,又鬆開了。
「看來事情遠比自己想的複雜。」
他把手插回口袋裡。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著。
現在他渾身酸痛。
這場戰鬥累得要死。
還是去休息一下吧。
他飛了起來。
身體從廢墟上升起,穿過揚塵,朝著宋清宜家的方向飛去。
———
安全屋的門推開,又關上。
咚。
這裡是他早早用權限劃定的絕對淨土,規則生效至今,始終穩固。
蘇命不多講究,直接躺倒冰涼乾淨的地板。
閉上眼睛。
呼吸慢慢沉下去。
幾秒後,他的身體徹底放鬆了。
……
……
「包子——剛出籠的包子——」
「豆漿——熱豆漿——」
窗外街巷的市井叫賣聲,穿透玻璃窗,輕輕喚醒了沉睡的人。
蘇命睜開眼,從地板上坐起來。
周圍和上次一樣——
到處是食品垃圾。
已經發臭的各種食物殘渣,就這麼堆在牆角。
房間裡沒有人。
這個位面的宋清宜,還在醫院裡。
所以不在也正常。
蘇命站起來,打開房門,徑直離去。
———
同樣的學校。
同樣的校門。
今天,蘇命的目的很明確。
昨日斬殺第三重位面夏陽的巨蟲投影,究竟會不會對其他位面的夏陽產生因果影響?
答案,只能去學校求證。
無需繁瑣流程,無需人為疏通,他再度穩穩拿下代課老師的身份,從容踏入林城十二中。
不得不說,權限這東西,在這種地方太好用了。
這一次,還是那四個人所在的班級。
蘇命走進教室的時候,原本嗡嗡的說話聲小了一些。
蘇命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因為那四人之中,只有那個話癆一人到校。
其餘三人盡數缺席。
他坐在座位上,看到蘇命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了。
蘇命沒有看他。
心底快速梳理原因。
宋清宜身在醫院,還在為自己的產後酗酒買單!
夏陽的巨蟲投影被自己斬殺,位面之間或許存在關聯,他的本體產生某種反噬,出現異常,也在情理之中。
唯獨沈寂。
和所有事情都毫無關聯的他,為何也會突然缺席?
蘇命沒有那閒工夫乾耗,被動等待線索。
「這節課自習。」
教室里炸開一陣壓低的歡呼。
然後他走下講台,走到話癆的桌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嗒~嗒~
「你出來。」
———
走廊盡頭。
話癆一出門就壓不住嘴了:「你你你……你怎麼還是個老師?你這也太離譜了吧,為人師表的,居然和學生勾搭在一起?」
啪——
蘇命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夠響。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屁話。我跟誰勾搭在一起了?」
話癆揉著後腦勺,嘴一撇。
「還能有誰,宋清宜啊!」
「她都為你生小孩了。夏陽看到那個報告直接氣暈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蘇命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盯著話癆看了兩秒。
「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和宋清宜沒有關係。那個孩子,跟我更沒有關係。」
話癆的眼睛裡寫滿了不信,但他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那你找我幹嘛?」
蘇命直奔主題。
「夏陽是什麼情況?」
提及正事,話癆收起嬉皮笑臉,遲疑片刻,如實答道:
「自從那天看完你給的那份報告,夏陽整個人就魂不守舍,然後突然就直接暈倒了,現在和宋清宜在同一家醫院住院觀察。」
蘇命心底瞬間瞭然。
這哪裡是被報告刺激了。
這是跨位面投影消亡,引發的其他位面的規則回饋。
明白夏陽的問題後,他問題轉向了另一個目標。
「那沈寂呢?他為什麼也沒來上課?」
話癆抬起頭,滿臉困惑。
「說來也邪門兒。夏陽暈倒住院沒多久,沈寂也莫名其妙跟著暈倒了。」
說到這裡,他還忍不住自行腦補。
「他該不會也暗戀宋清宜,同樣受不了這刺激,跟著emo倒下了吧?」
蘇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寂也暈了?
可是,自始至終,他都從未接觸過任何與沈寂相關的任何事物。
他的暈倒顯然與自己、與位面的變動無關。
那沈寂的暈倒又是因為什麼?
與其干想,還不如直接去看一看。
蘇命收回思緒。
「行了。你回去上課吧!」
蘇命轉身要走。
話癆在身後喊了一聲。
「蘇……蘇老師,你是不是要去醫院看他們?」
蘇命沒停。
「你要不幫我批個假條唄,我也想去!」
蘇命頭也沒回。
「學生的任務是好好讀書。其他的,你什麼都別想!」
腳步聲沿著走廊往遠處去了。
嗒。
嗒。
———
醫院。
白色的大樓。
消毒水的味道從每一個門縫裡滲出來。
蘇命走到住院部導診台。
嗒嗒~嗒嗒~
護士坐在電腦後面,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夏陽和沈寂住在哪個病房?」
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屬?」
「不是。」
「那不能告訴你。病人家屬信息屬於隱私。」
蘇命懇求地看著她,聲音放軟了一點。
「我是他們的老師。過來看看學生的病情。」
護士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好意思,沒有家屬授權,我們不能透露。」
蘇命嘆了一口氣。
「那沒辦法了。只有我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