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電腦顯示屏上。
滋滋——
電流聲響起。
顯示屏上的界面開始跳動。
病人的名單、床位號、住院信息……
大量資料像瀑布一樣從屏幕底部往上涌，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護士的嘴巴慢慢張開了。
幾秒後，蘇命收回了手指。
「謝謝。」
他微笑著，轉身走了。
護士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看著蘇命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滑鼠還握在手裡，但她忘了自己剛才是想幹什麼了。
———
最先抵達夏陽的病房。
病房乾淨安靜，窗簾半掩，光線柔和。
夏陽安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
但是他的面色紅潤，呼吸有力，完全不像生病的樣子。
但卻毫無甦醒的跡象。
蘇命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夏陽的額頭上。
「治療。」
什麼都沒有發生。
權限並沒有起效果。
蘇命皺了皺眉。
他換了命令——
「探查！」
權限滲進夏陽的身體，將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信息反饋回來。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危險。
心率，血壓，血氧……
一切指標都是正常的。
不僅如此——
他的身體健康程度甚至還在逐步提升。
各種器官功能比同齡人平均值高出不少，免疫細胞的活性比正常人高出好幾倍。
與其說這是生病，還不如說，他正在接受強化。
蘇命收回手。
臉上露出了笑容。
「真有意思，投影的消亡對其他位面的對應目標來說，影響……」
「居然是正面的嗎？」
他沒有繼續深究。
既然夏陽沒有性命之憂，那就不急。
———
蘇命轉身離開。
緊接著，去往沈寂的病房。
門虛掩著。
蘇命推門進去，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吱——
「誰啊？」
病床上躺著沈寂。
他旁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她的手搭在沈寂的手背上。
聽到開門的動靜，老婦人抬起頭看了過去。
「你是……？」
蘇命極為有禮貌的躬了躬身子，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奶奶您好，我是學校的老師，專程過來探望沈寂。」
老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間放下戒備，連連道謝。
「哎呀，老師辛苦了，辛苦了……我是沈寂的奶奶。麻煩您特地跑一趟了。」
蘇命扶著她重新坐下。
「奶奶，醫生是怎麼說的？」
沈寂奶奶嘆了口氣，那隻手又搭回了沈寂的手背上。
「孩子從小就有嗜睡的毛病，醫生說這次是嗜睡症加重了，倒沒有其他的問題，就是什麼時候醒過來，就不好說了！」
她說著，眼眶紅了。
蘇命頷首，再次催動權限細緻探查沈寂的全身。
結果和醫生診斷別無二致。
身體康健，機能正常，他就只是單純的、無休止的沉眠。
可詭異之處正在於此。
他的權限，同樣無法喚醒沉睡的沈寂。
這四個人似乎對於他權限的抵抗力，越來越強。
線索再度陷入僵局。
陪著老人家坐了一會兒後。
蘇命不再久留，輕聲告辭，轉身走出病房。
來到了醫院大廳，蘇命想了想。
然後，他去往繳費窗口，直接在沈寂的名下存了五十萬。
至於，夏陽和宋清宜……
管他呢！
這些錢也是看在沈寂奶奶的份上。
「哎呀！我真是一個好人！」
——
他才剛走幾步。
一個熟悉的人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喂！那邊那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卻毫不在意。
「說你呢！那個話多的！」
電梯門口，話癆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水果。
他看到蘇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想躲開。
「你覺得你躲得掉嗎？我可是學校老師，信不信我讓你作業翻倍？」
周圍的群眾，一聽蘇命是個老師，許多人都收回了目光。
在他們看來，這大概是老師抓到逃課的學生了。
而正要逃離的話癆聽到蘇命的話，也是腳步一頓。
然後，苦著臉靠了過來。
「你怎麼還沒走啊？」
「嘿，我走不走關你什麼事？你好像很不願意見到我？」
話癆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確實，畢竟在我眼裡，你就不是一個好人。」
蘇命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沒有搭理他的話。
「你是來看你幾個發小的？」
話癆點點頭，然後撓了撓頭髮。
「也……也算是吧。其實……我也是來看看自己的問題。」
蘇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也出問題了？」
話癆乖乖點頭，隨即神色遲疑。
他的嘴巴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不知道算不算大事，可能也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確信。
「我的精神上出了點毛病。總是夢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
「什麼畫面？」
話癆沉默了幾秒。
「我總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蟲子。在一個到處都在下蟲子雨的地方……到處遊蕩。」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命驟然抬眸，目光驟然凝定，直直看向身前的少年。
眼底，風雲驟變。
這一刻，在蘇命的眼中。
世界安靜了下來。
所有聲音都在同一瞬間退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眼中只剩下話癆的身影。
「你是說……那個地方到處在下蟲子雨？」
「是啊！雖然很噁心，但還挺壯觀的……」
話癆想起夢境裡密密麻麻的蟲影，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那是不是整個世界都被蟲子包裹著，無論是建築還是地面，都覆蓋著一層蟲子？」
「咦？」
這下輪到話癆驚訝了。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做過一模一樣的夢？」
天際流雲緩緩遊走，白日的天光被厚雲盡數遮擋。
樓道里光線一暗，陰影順勢將兩人籠罩。
那是長久的沉寂——
蘇命的目光不停閃動。
這個世界在變！
無論是哪一個位面都在變。
現在第三重的畫面，已經照映在了第一重。
而首當其衝感受到這種變化的，就是與這個世界牽扯最深的四人。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
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