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命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話癆是巨蟲,夏陽是巨蟲……
那麼另外兩人,應該也不例外。
那麼……
這個數量上可就有說法了。
他們雖然只有四個人。
但如果,再加上那隻嬰兒蟲——
正好五隻。
和375號世界意識說的母蟲數量。
對上了。
光落在他腳前,明晃晃的,像一道界線。
他站在光的那邊,話癆站在光的這邊。
「該不會……那些超級巨蟲就是母蟲吧?」
不管是與不是,下一次去到第三重位面,都必須把它們全部找出來,全部消滅。
試一下,總歸沒錯!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他並不知道那幾隻超級巨蟲的位置。
他能隱約摸出規律,第三重位面巨蟲的位置,似乎和第二重世界的四人相互對應、綁定關聯。
可宋清宜呢?
後續踏入第三重世界反覆探查,卻什麼都沒看到。
那隻代表她的巨蟲,藏在哪兒?
線索卡死,無從推斷。
蘇命不再憑空臆想,轉頭看向身旁的話癆。
他看著話癆。
「你做夢的時候,見過其他的大蟲子嗎?」
話癆愣了一下,表情茫然。
「大蟲子?什麼大蟲子?」
「就是你變成的那種。還有沒有別的?」
「你為什麼對這個這麼感興趣。」
話癆撓了撓頭。
「沒有。就我自己。一個夢而已,哪能這麼豐富!」
蘇命皺了皺眉。
又一條線索,徹底斷掉。
「那你除了瞎逛,就沒有發現別的什麼?」
「我應該發現什麼嗎?」
話癆忽然忽然頓了一下。
「等會兒,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他回想了片刻。
「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到了夢裡的那個城市。遠處有很大的動靜,聽那聲音,跟什麼建築倒塌了一樣。」
蘇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建築倒塌嗎?
那是想必是自己和代表夏陽的超級巨蟲戰鬥時引發的動靜。
也是就說——
話癆感受到的,是同步的。
第三重的信息,能夠同步到第一重。
那反過來呢?
蘇命的眼神快速轉動。
如果他在第一重造成一些改變,會不會也同步到另外兩重?
如果能,他的操作空間就大了得多。
遇到危險時可以提前在前兩重設下陷阱,在第三重觸發。
還可以用這種同步效應反過來驗證——
哪一重位面的改變對其他位面的影響最大。
以此推斷,哪一重位面最有可能是真實的!
他抬起手,朝話癆揮了揮。
想到這裡,蘇命已經對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有了大致的判斷。
於是,他朝著話癆揮了揮手。
「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話癆如蒙大赦。他早就想跑了。
沒有猶豫,他轉身直接離開。
「等等。」
話癆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表情像考試作弊被老師點名。
「最後一個問題。」
蘇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你看來,宋清宜因為遭受打擊變成現在這副浪蕩模樣——合理嗎?」
話癆慢慢轉過身。
陽光的分界線變得模糊,重新將兩人籠罩於同一片區域中。
沉默了幾秒。
「雖然我和她是髮小,也不希望她變成現在這模樣——但我反倒覺得,她變成這樣更符合她的性格。」
他看向窗外,眼神迷離。
「她本來就是個脆弱的人。她爸媽出事之後,我們都以為她會崩潰——但她沒有。她一滴眼淚都沒掉,把房子搬空了,把自己也搬空了。我們當時覺得她好堅強。」
他看向了蘇命。
「直到上一次遇到你,我才發現,她只是把崩潰藏在了誰都看不到的地方。」
蘇命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
走出醫院,外界車流穿梭,市井如常,一派平和景象。
蘇命沿著街道緩步前行。
剛才之所以問那個問題,是因為關於宋清宜,他大概有了一定的猜測。
但還需要驗證。
而眼下,他需要做一件足夠大的事。
想要試探三重世界的同步規則,細微的改變毫無用處,必須製造一場足夠醒目、足夠劇烈的環境變動。
他很快鎖定了目標。
化工廠。
那片區域他在第三蟲世界見過,位置偏遠,遠離城市中心。
在這裡製造大規模變動,動靜再劇烈,也能最大程度規避無辜傷亡。
晚風輕拂,蘇命眼底掠過一抹的笑意。
穩妥,無害。
「畢竟……我可是一個好人!哪能讓無辜的人因此受牽連呢?」
至於別人信不信那他無所謂,反正他信了。
當蘇命來到化工廠時。
天色徹底沉落昏暗。
城市中的霓虹遙遙閃爍。
唯獨這片工業郊區死寂蕭條。
流水線停工,廠區大門緊閉,往來勞作的工人早已盡數下班離場。
蘇命立在化工廠外的荒草地上。
晚風掀動衣角。
「生命跡象探查。」
信息反饋回來。
十多道清晰的人形生命信號,穩穩定格在廠區內部。
蘇命眼神一凝,露出了一抹邪笑。
「該死的蟲子。居然偽裝成了人!以此讓我束手束腳嗎?」
「可笑。」
「我怎麼可能信你?」
蘇命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廠區深處。
「全域結構鎖解。」
「管線負壓逆沖,罐體壓力閾值破除。」
「地表震動開始!」
「全域崩壞,待命觸發。」
下一瞬。
腳下大地猛地一顫!
轟隆隆——
低沉的震顫自地底蔓延開來。
整座化工廠劇烈搖晃,地面不斷開裂,堅硬的水泥路面碎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林立的鋼架扭曲變形,交錯的管道發出刺耳的崩裂聲響。
地動山搖,萬物震顫。
廠區內部瞬間炸開一片慌亂的驚呼聲。
「地震了!快跑!」
「快!廠房要塌了!」
蘇命的手微微一頓。
他沉默片刻。
「五分鐘。我就給你們五分鐘。」
「機會我給過了。要是這五分鐘都還不肯離開。那就是自己不想活,怨不得任何人。」
震動的幅度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小了不少。
廠區中的人跑得更加迅速。
在生命的威脅之下,人的潛能無限爆發。
僅僅三分鐘後。
廠區中便空無一人。
「呵!果然,我還算是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