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踏出沈寂別墅院門的一刻。
腳下力道驟然一空，整個人徑直騰空而起，衝破夜色，朝著遠方天際掠去。
這一次，他沒有半點遮掩，全然放棄了所有隱匿。
嗡——！
尖銳的音爆驟然撕裂城市寂靜的夜空，滾滾氣浪層層炸開。
整座城市無數的路人紛紛抬頭，安靜的望向高空。
漆黑天幕之上——
一道光芒劃破長夜，如同一顆流星，轉瞬掠遠。
蘇命越飛越高，越飛越快。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露出底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正在遠離這座城市。
呼——
呼——
猛烈的氣流從他的耳畔呼嘯而過。
下方，城市的燈火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密密麻麻，明明滅滅。
他偏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沈寂家的方向。
那棟別墅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亮點。
混在萬家燈火中，快要分不清了。
「這個救世主……也是滿身問題啊！」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
方才屋內的一切說辭。
看似邏輯閉環、真相大白。
可細細復盤，卻存在著很大的漏洞。
所以此刻，他要做的，自然不是所謂的「掀桌」。
而是，徹底地驗證一件事……
呼——
呼——
他的速度還在加快，身下的城市越來越小，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
半小時後。
一座規模更大的城市出現在了地平線上，在夜色盡頭緩緩浮現。
這種規模，起碼是一個省會級城市。
臨近城區範圍，蘇命終於斂去極速，隱去周身氣息，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城市的夜空中。
他懸停在一條主幹道的上方，離地不過二三十米。
腳下，車輛川流不息。
偶爾有司機把頭伸出車窗，對著前面的車罵罵咧咧。
喇叭聲此起彼伏。
街道兩側行人往來，閒談說笑、步履匆匆，整座城市鮮活熱鬧。
一派正常人間景象。
……
突然——
一聲響亮尖叫響徹四周。
那是一個正在等紅燈的男孩，正百無聊賴地仰頭看天。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小手指著天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媽媽！媽媽！那是什麼？」
女人抬起頭，順著兒子的手指看過去——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駭。
半空之中，正是顯露身影的蘇命。
「那是……人？有人在天上飛！」
人群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臥槽，真的假的？」
「修仙者！媽媽，我看到修仙者啦！」
「快拍快拍！開直播！」
「……」
喧鬧瞬間蔓延整條街道，無數路人駐足抬頭，密密麻麻的手機鏡頭齊齊對準高空。
蘇命懸停在半空，低頭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動，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果然，這才對嘛！」
萬眾矚目之下，蘇命不再隱藏。
身形再度騰空，徑直衝破城市上空，繼續朝著更遠的遠方疾馳而去。
整座城市徹底沸騰，譁然聲浪哪怕身處高空，依舊清晰可聞。
可他尚未飛出城市空域多遠。
咻——
咻——
兩道急促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後方天際追來，速度極快，鎖定他的軌跡。
蘇命餘光向後一掃。
兩架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翼下的航行燈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來了嗎？」
蘇命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戰鬥機駕駛艙內，通訊頻道嘈雜而緊張。
「報告總台！01看到目標了，是人形不明飛行物，重複，是人形！」
「02同步鎖定目標！對方速度突破3.6馬赫！無尾焰、無熱源、雷達完全捕捉不到！」
「總台收到。繼續跟蹤，喊話驅離。注意保持安全距離。」
02飛行員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等等……它不見了！目標丟失！重複，目標丟失！」
通訊頻道里02的聲音猛的提升了一個調。
「01！快抬頭！他在你上面！」
01飛行員渾身一僵，下意識猛地抬眼。
下一秒，徹底超出認知的一幕，釘死了他所有動作。
戰機透明座艙玻璃外。
一張清晰的人臉，正靜靜貼著窗面，低頭俯瞰著機艙內的他。
那人就這般違背所有物理規則，穩穩佇立在極速飛行的戰機頂端。
臉上還咧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不猙獰，甚至可以說很溫和。
但出現在一萬米高空的戰鬥機上，就變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下一刻——
更讓01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到了那人嘴唇輕輕微動。
然後一個聲音就直接在他們所有人的通訊頻道里響了起來。
「很高興看到你們。當然……更高興看到你們露出這種表情。」
通訊頻道里瞬間炸了鍋。
「不好！通訊被入侵了！」
「01！匯報目標具體情況！」
可01飛行員早已大腦空白。
他渾身僵硬，瞳孔劇烈震顫，根本發不出任何指令。
「01！01！請回答！」
重複的急促呼叫終於將他從失神中拽回。
「目標……是人，不，絕對不是，……！」
「02提醒！立刻機動規避！甩掉目標！」
隊友的提醒驟然驚醒01。
不管那是什麼，都不能讓它繼續待在自己的飛機上。
他咬牙猛打操縱杆，戰機在空中瞬間完成一個三百六十度極限翻轉。
巨大的過載把他的身體死死壓在座椅上，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待戰機姿態重新穩定，座艙外空空如也。
那道詭異的人影，徹底消失無蹤。
01喉頭滾動，狠狠咽了口唾沫，心神依舊震悸不止。
「02，你能捕捉目標嗎？」
「沒有。目標徹底消失。雷達、光電、紅外……全都看不到。」
「總台指令：立即返航！立即返航！」
兩架戰鬥機沒有猶豫，同時調轉航向。
發動機的尾焰在夜空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弧線，迅速遠去。
直到它們的轟鳴聲徹底消失在雲層後面。
高空空氣微微扭曲，蘇命的身形才重新浮現。
他依舊懸浮在剛才的高度，雙手插在兜里。
他望著沈寂所在的方向——
「反的……都是反的。」
「沈寂！你的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