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一片寂靜。
陽光從地板上折返,映在兩人的臉上。
回答蘇命的,是沈寂的一記拳頭。
那一拳沒有任何預兆——
筆直地朝蘇命的面門砸來。
就在這一瞬間,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炸開——
「權限範圍內,最大化增強本體體魄。骨骼密度、肌肉力量、神經反應——全部拉到上限。」
同一句話,同一個節奏。
指令一字不差。
權限加持落地,沈寂拳頭速度暴漲,帶著破空聲朝蘇命揮來。
蘇命的眉頭微微一挑。
「咦?」
旋身閃身躲開攻勢。
與沈寂拉開了兩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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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著頭,笑了起來。
「我倆這麼有默契嗎?」
沈寂閉口不言,再度揮拳襲來。
這一次,蘇命沒有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地、準確地點在了沈寂的拳頭上。
「矢量偏移。」
權限下達的瞬間,物理學在蘇命的指尖上彎了腰。
沈寂拳頭上攜帶的所有動量,所有方向,在一瞬間被偏轉了角度。
他的拳頭像是打在一面無形的斜坡上,順著一旁滑了出去。
連帶著他整個人的重心一起偏離。
他的右側身體因為這一拳打空而向前踉蹌了半步,腰腹之間露出了一大片空檔——
那是致命的破綻。
蘇命沒有錯過。
他的手指收回來,重新指向沈寂暴露的腹部。
指尖距離沈寂的病號服不到五厘米。
「空氣極致壓縮——定向衝擊。」
嘭——
一聲巨響。
衝擊波從蘇命的指尖炸開。
然而,就在同一毫秒。
沈寂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矢量偏移。」
轟——
高壓氣流偏斜砸在病床,整張病床當場被炸得粉碎。
蘇命微微皺眉,向後退了一步。
不是畏懼。
是不解。
沈寂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蘇命的位置。
下達了第三個指令。
「以這個房間為範圍——驅除所有除我之外的活體。」
蘇命站在原地。
沒有動。
權限生效了——
房間裡潛藏的各類蚊蟲盡數化為飛灰。
可站在原地的蘇命安然無恙,沒受到半點波及。
他眯起眼睛,看向沈寂。
「即死攻擊?」
「你居然會選擇這種指令?」
「你是真的不懂救世主啊。」
要說救世主最恐怖的是什麼?
那就是權限之下,至高無上的攻擊力。
他們擁有無數種指令,能夠做到讓目標瞬間死亡。
所以,基本上的救世主,都會做同一件事——
維持權限防禦。
時時刻刻,從不停歇。
除了碾壓級別的權限差距之外。
任何即死攻擊,都不可能對一個有準備的救世主奏效。
而蘇命,他的權限防禦就從來沒有解除過。
他很疑惑——
接連遇到的兩個救世主,居然都不知道這個常識。
但不管答案是什麼,現在都無所謂了。
既然他不知道這一點。
那麼——
蘇命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沈寂,五指張開。
「生機斷絕。」
沈寂的身體僵住了。
然後——
咚!
他的身體直直向後栽倒,重重摔在滿地床體碎片之間。
蘇命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又等了三秒。
什麼也沒有發生。
「嗯?」
蘇命歪了歪頭。
居然……
就這麼解決了?
他放下手,慢慢地走到沈寂身邊,蹲了下來。
伸出手,在沈寂的鼻端探了一下。
沒有呼吸。
他又把手指搭在沈寂的頸側。
沒有脈搏。
「果然,不知道權限防禦的情況下,即死攻擊就是最優解。」
他收回手,重新打量著沈寂的臉。
「不僅不了解救世主,連指令都在抄襲我。」
早在沈寂第二次釋放技能時,蘇命就察覺到異樣。
他的所有指令,不僅全是自己之前用過的。
甚至連表達方式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可以概括的。
每個人擁有不同的語言習慣,同樣的指令效果,在不同的人口中是完全不同的表達方式。
但沈寂不是在表達。
他是在複製。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窗簾被晨風吹動,上下擺動。
陽光也在窗簾的遮擋下,忽明忽暗的照亮著沈寂的眼睛。
就在陰影最後一次籠罩沈寂的臉部,又重新退去的間隙里——
那雙漆黑的瞳孔,居然再次睜開了。
噠——
噠——
噠——
蘇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然退出三步。
沈寂竟然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蘇命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炸了。
「怎麼可能?」
「在權限的即死攻擊之下——活下來了?」
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事物能夠違背權限!
這是多元宇宙的法則,是比物理定律更不可動搖的鐵律。
哪怕你擁有再高的權限,也只能在權限生效之前,想盡辦法達到免疫。
一旦權限生效,那將是不可逆的!
冷靜!冷靜!
保持絕對理智!
「難道……是剛才的指令描述太過籠統,留下了生存漏洞?」
沒有任何猶豫,他再度抬起手,五指張開,指尖鎖定沈寂的胸口。
「目標:眼前個體。範圍:全身。效果:生命活動終止——包括心跳、呼吸、神經傳導、細胞代謝、意識活動。執行方式:從分子層面切斷所有生物化學反應。生效時間:即刻。不可逆。」
言出法隨,規則瞬間落身。
咚——
沈寂毫無意外地再次倒了下去。
窗簾將陽光切割。
蘇命沐浴在陽光中,沈寂倒在了陰影下。
蘇命站在原地,手臂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
他等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
十秒。
蘇命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呼出一口氣。
「這次……」
他沒有說完。
沈寂的身體再次動了。
先是一陣抽搐,然後四肢活動。
最終,又一次站了起來。
站在了陰影里。
頭皮發麻——
自從成為救世主以來,這還是蘇命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他否定了權限?」
「不……不可能。」
「哪怕他是神,也做不到。」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那麼,只有一個解釋。
蘇命抬頭。
陽光傾斜在他臉上。
「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