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的臉色驟然沉到谷底,眼底翻湧著忌憚。
「你居然妄圖操控終焉之力,就不怕招致無法承受的反噬嗎?」
蘇命直接笑出了聲。
「呵!我連終焉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談得上害怕呢?」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不過你說的反噬,我也的確承擔了。這也是我平日絕對不敢輕易動用這個能力的原因。」
鄭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盯著蘇命。
「既然你明明清楚代價慘重,你為何還要非要使用?」
蘇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把椅子的四條腿在離開他重量的瞬間,徹底塌了下去,變成一堆扭曲的物質。
「本來是不想用的。」
他邁開腳步,朝著三人緩緩前行,周身漫開極致的壓迫感。
「誰讓我遇到你了呢?」
「你是讓我真的很不爽啊。為了揍你一頓——這後果,要承擔就承擔吧。」
直面蘇命撲面而來的凜冽氣場,鄭雪不由自主的向後踉蹌退開半步。
「你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命腳步不停,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關於這一點,不用你說。很多人都是這麼評價的——我自己心裡也清楚。」
他在三個人面前站定,雙手插回兜里。
「來吧——我讓你們先動手。」
三人自然不會對蘇命客氣。
在他話語落下的瞬間。
他們齊齊開口,一道道權限指令接連砸向蘇命。
聶莊的指令還是那般細緻。
「切開交錯堆疊的空間斷層,同步鋪設能鎖死行動軌跡的靜態規則禁錮層。」
交錯的空間裂隙在半空成型。
然而,在觸及蘇命的瞬間,那些空間裂隙直接消融瓦解,起不到絲毫作用。
鄭雪先是拉開了與蘇命的距離。
「感知剝離,認知干擾。」
當她於天空之中站定。
這才重新看向蘇命,觀察指令的效果。
不過,她卻看到了蘇命對著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權限失效。
見到兩人的攻擊盡數落空。
黃大軍明白自身對於權限的運用遠遠不如他們。
連他們都無法造成影響,更不用說自己了。
於是他索性捨棄權限催動,握緊拳頭縱身撲上去近身肉搏。
他的拳頭以極快的速度,揮擊而出。
但卻在距離蘇命的腹部不到兩拳寬的距離時,手腕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偏轉了一下,沿著一條和他出拳方向完全不同的路徑繼續推進。
那拳頭偏離了它原本的目標軌跡,朝著他自己的左側肋部落下去。
嘭——
拳鋒撞上肋骨。
黃大軍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捂著自己的肋骨,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看著三人徒勞掙扎的模樣,蘇命漫不經心地抬手掏了掏耳朵。
「沒有用的。」
「不管是權限指令還是近身攻擊,全都建立在物理、邏輯與世間常識之上。而對於終焉來說——卻已經超脫了這一切框架。你們又如何能影響到我呢?」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朝前輕描淡寫一點。
周遭天地瞬間劇變,萬物不斷重疊、反轉。
一層地表從原來的位置移開,在其上方約半米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新的平面,邊緣帶著虛影,以一定的間距相互交疊。
建築也出現了同樣的現象,磚石的輪廓開始重複出現,一層疊著一層。
這些重疊的層次之間開始產生緩慢而持續的相對運動,上下層次沿著不同方向轉動、交錯。
整個空間從單一的平面變成了一架由無數旋轉層疊的平面組成的機器。
這恐怖的景象,讓三人嚇得心神俱裂。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三個人做了同樣的選擇——
逃跑。
鄭雪與聶莊立刻催動自身權限騰空逃竄。
黃大軍不具備飛行能力,只能靠著雙腿跑。
然而他的速度,怎麼可能跟得上世界變化的速度。
很快他便躲閃不及,直接被交錯扭曲的兩棟大樓裹挾,捲入建築夾縫之中。
鄭雪與聶莊已經飛向了遠方。
蘇命望著遁走的二人輕笑一聲。
「我可沒允許你們跑。」
兩側樓宇徹底剝離固有物質形態,如同柔韌綿長的繩索無限延伸,飛速纏縛住半空的二人。
他朝著兩人的身影,輕輕勾了勾手指。
「回來!」
下一刻——
二人無視空間距離,眨眼間便被束縛著瞬息拖拽至他面前。
聶莊驚駭萬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無解的能力?」
蘇命只是淡淡一笑,全然無視他的驚呼,轉頭將目光落在鄭雪身上。
「現在,你該明白『逆』當初是如何輸的了吧。」
鄭雪面色沉重,沒有應答。
「本世界權限疊加多元主宇宙權限,最大權限制造體表級防禦力場。」
話音落下的剎那——
她身後驟然升騰起一枚耀眼光球。
周身纏繞的樓宇束縛短暫鬆脫一瞬,可轉瞬便再度收緊,勒得她動彈不得。
望著那枚懸浮的光球,蘇命輕笑出聲。
「規則律光——出現了啊。看來你動用全力了。」
他歪了歪頭。
「不過沒用的。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壓制終焉。」
鄭雪緘默不言,面頰因全力催動力量漲得通紅。
身後光球高速旋轉,流轉的殘影幾乎就要交織成一圈完整光輪。
一旁的聶莊見狀正要開口反擊,蘇命只是淡淡側眸掃了他一眼。
下一瞬,聶莊的嘴唇憑空消失——
不是閉上了,是從那個器官直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平整的皮膚。
他的眼睛裡迅速浮現出極致的驚恐。
蘇命重新望向苦苦掙扎的鄭雪,走近了一步。
「能告訴我——你的代號是什麼嗎?」
鄭雪心知眼下所有掙扎都是徒勞,身後旋轉的光球緩緩停下。
「幻。」
蘇命抬手抵在下巴處,漫不經心地摩挲著。
周遭空間層層疊疊的鏡像不斷扭曲翻攪,致使他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中只剩一片晃動模糊的殘影,根本看不清完整輪廓。
「幻?」
「操控別人的記憶,修改別人的認知,的確這種能力,比操縱幻境,更配得上這個代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