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歪著頭，瞥向蘇命。
「呵呵——你的能力的確強得離譜。但這份力量背後的反噬，必然是恐怖到無法預估的代價。」
她頓了一下，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你既然願意承擔這種後果來對付我們，我們輸得不冤。」
「只是我很好奇，這般無解的反噬，你又打算怎麼收場呢？」
蘇命朝前邁了一步，完全站在了她面前。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手掌扣在鄭雪頭頂。
直接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舉到和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上一次，我一時鬆懈，讓那個『逆』給跑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逃跑的機會。」
鄭雪被提在半空中，她依舊高高揚起下巴，表情高傲而平靜。
甚至連嘴角的那個笑容還依舊存在。
「那你還廢什麼話？動手吧。」
蘇命提著她的頭，把她的臉朝自己拉近了一些。
「最後一個問題——規則律光，除了代表著成為規則級，還有什麼作用？」
聽聞此言，鄭雪眼底瞬間浮起極致的傲然，神色之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呵——」
「這是一個憑證，成神的憑證。」
蘇命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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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鄭雪，像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但鄭雪沒有繼續。
蘇命知道她不會再說了。
蘇命抬手，輕輕轉動鄭雪的頭顱，讓她的視線轉向遠方殘破的天地。
「以表對於規則級的尊重……」
「作為你隕落的獻禮，你就親眼看一看——真正的終焉吧。」
下一刻——
鄭雪的瞳孔慢慢地放大了。
臉上的高傲與從容盡數崩塌，極致的驚恐瞬間爬滿臉龐。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致的恐怖一般。
緊接著——
她的身軀開始消散。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規則權限、肉身架構、乃至存在概念，都在被一點點抹除。
她的眼睛在消散的最後一瞬還睜著。
最終，一切歸於空無。
蘇命隨意的甩了甩手。
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界反……」
自己似乎已經完全和這個組織站在了對立面。
就在這時——
「嗯嗯嗯……」
一道連綿不斷的聲音，狠狠打斷了蘇命的思緒。
隨著鄭雪徹底隕落，她施加在聶莊身上的所有權限盡數解除。
錯亂的記憶重回正軌，聶莊終於徹底清醒。
他想起自己方才被鄭雪隨意玩弄的屈辱處境。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張口就要說話，卻因為嘴巴的不存在，只能發出「嗯嗯」聲。
不過，他的發聲倒是提醒了蘇命。
蘇命指尖輕輕一揚。
嘩啦啦——
原本被揉擰、延展的樓宇建築，順著規整的軌跡快速歸位。
兩道建築夾縫轟然敞開。
噗通——
一直被卡在夾層之中的黃大軍，失去空間禁錮的支撐，重重摔落在平整的地面上，激起一陣細碎塵土。
仰面躺在了地上。
而聶莊也能重新開口了。
「鄭雪，該死的……」
蘇命沒有理會還在罵罵咧咧的聶莊，慢悠悠地朝黃大軍走了過去。
「黃師傅——還活著嗎？」
黃大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佬，命硬得很，沒死成。」
蘇命沒有彎腰，只是站在他旁邊。
他看到黃大軍的目光正愣愣地盯著天空。
「既然還沒死，為什麼在這兒躺著？」
黃大軍躺了一會兒，才開口。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天空上移開。
「大佬——你覺得我有資格成為一個救世主嗎？」
「沒有。」
黃大軍的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他悻悻轉頭，一臉憋屈地看向蘇命。
「我知道我和你們沒法比——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
「不能。」
黃大軍頓時氣結，然後把頭轉了回去。
他重新望向天空。
夜色正在緩緩褪去，遙遠的天際線，一抹淡淡的魚肚白緩緩蔓延開來。
夜晚，終於過去了。
「大佬，隨便你怎麼打擊我，我也不會放棄的。」
「畢竟我成為救世主的原因——就是為了打破枯燥的生活，完成一個普通人的夢想，成為真正的超凡。」
「只要我還是救世主，那我就一直在完成夢想的路上。」
蘇命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
就像之前在光核旁一樣——
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只不過位置換了一下。
「我怎麼記得你說過，你成為救世主是為了救你妻子來著。」
黃大軍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尷尬窘迫了起來。
「嗨！其實，我的記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鄭雪操控了。」
「我沒什麼苦大仇深的故事。老婆女兒也活得好好的。」
「我成為救世主——單純就是為了刺激，不甘平庸罷了。」
蘇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你這傢伙……」
陽光衝破了天際線。
第一道光線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方升起來，直接照進了夾縫之中，從他們兩個人的頭頂上傾瀉下來。
完全將他們籠罩在了其中。
黃大軍望著那道刺眼的光芒，眯著眼睛，強行用目光直視著。
「大佬，這一次我確實弱小、拖了後腿。但我一定會拼命追上你的腳步。」
「下一次再見，我絕對不會再是累贅，真正幫到你！」
蘇命微微搖了搖頭。
「豪言壯語什麼的都是空話。等你真正變強了，再和我說這些吧！」
他撐著雙腿站了起來。
「與其思考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有兩個問題更需要解決。」
黃大軍也跟著站了起來。
「什麼問題？」
蘇命嘆了一口氣。
「首先就是，終焉無法被拯救，我們這一次的世界拯救任務，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成功。」
「但偏偏這個世界距離徹底毀滅，也還有一段的距離。」
「我們的任務就卡在了既不能成功，也不能失敗的界限上。」
「我們該怎麼回去？」
黃大軍皺起了眉頭。
他現在已經清楚，救世主接取任務之後，想要回歸，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任務成功，要麼任務失敗。
但現在這種卡在了中間，還真有些傷腦筋。
他暫時也沒有好的想法，於是抬起頭看向了蘇命。
「大佬，那另一個問題是什麼？」
蘇命聳了聳肩，笑著望向了他。
「另一個問題更加嚴重……」
「我這專屬能力的反噬，馬上就要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