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軍猛地退後了一步。
「大佬——你的反噬到底是什麼？」
蘇命歪著頭想了一下。
他看著黃大軍，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破曉的微光落在他側臉，顯得那笑容格外清晰。
「你聽說過克蘇魯嗎？」
黃大軍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一下，然後瞳孔疾速縮緊。
克蘇魯神話，打破所有認知的極致詭異——
不可名狀，無法描述，無法定義。
哪怕只是窺見邪神的一絲氣息，就會導致眾生心智崩壞，天地秩序瓦解，文明徹底湮滅。
咕咚——
黃大軍咽了一口唾沫。
「不會吧……」
「大佬，你的意思是，動用這份力量之後，你會變成克蘇魯體系里的邪神？」
蘇命點了點頭。
「嗯，差不多。」
「從表象來看，終焉之力本就囊括了所有克蘇魯式的負面侵蝕效果。」
「當我使用能力之後，我的體內會充滿終焉之力。能力還在運轉時，還能勉強壓制住。但如果我停止使用能力……」
他頓了頓。
「終焉之力的混亂與無序就會徹底爆發，我的整個身體就會變得同樣的混亂無序。就連別人觀測我，也會被這種混亂與無序引導，變得癲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平日不敢輕易動用底牌，不止是反噬會落在我自己身上，更因為——我的失控，對整片世界，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黃大軍越聽越不對勁，他的表情在不斷變化。
「大佬，你這不就是克蘇魯嗎？難道所謂的終焉之力——就是克蘇魯污染？」
蘇命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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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簡單。雖然具體的東西我也說不出來——但真相遠遠不止於此。」
不遠處，一直低聲怒罵不休的聶莊，一字不落地聽完兩人對話。
他臉色驟變，再也按捺不住，腳步急促衝到近前。
「絕對不行——你不能讓這個世界承擔你使用能力的後果。」
蘇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了可不算。別說我現在沒辦法回去，就算有辦法，我也不會讓自己的世界承擔後果。」
聶莊張了張嘴，正要再度開口爭辯。
蘇命輕輕抬了一下手指，聶莊的嘴再次合上了。
黃大軍這時也察覺到了危機。
「我靠！大佬，你都要變邪神了，我在這世界裡還安全嗎？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了。」
蘇命看著他，笑了笑。
「你要是能回去，我也不攔你。」
黃大軍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
「這可咋辦呀？」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他根本沒辦法回去。
他望著蘇命，咬了咬牙。
「那你變成那玩意兒之後——還能恢復嗎？」
蘇命微微頷首。
「我自己沒有辦法主動恢復，只能靠時間慢慢磨。」
「雖然不知道終焉之力為什麼會在我的體內慢慢消散——但只要我不再使用能力，總有一天會恢復。」
「大概要多久？」
「上一次我使用能力花了三年的時間才恢復。這一次的話，應該也差不多吧。」
黃大軍垂頭喪氣。
「三年啊——我還能活下來嗎……」
他又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命臉上。
「大佬——你還有多久能力消失？」
蘇命抬眸望向漸亮的長空，唇角的笑意愈發幽深。
「十……」
黃大軍頭皮炸裂，瞬間認清現實。
這可不是玩梗，問計量單位的時候。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轉身抬腳，朝著遠處瘋狂奔逃。
「九……」
聶莊依舊佇立原地，紋絲不動，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蘇命。
狂奔中的黃大軍回頭瞥見，急得放聲嘶吼：
「還愣著幹嘛！快跑啊！」
「八……」
蘇命的四肢開始發生變化，那是一種空間的錯位感。
緊接著又變成了數據般的亂碼。
「七……」
「六……」
……
蘇命不再是一個穩定的物體——
他正在重新排列自身的空間結構，正在把那些被混亂與無序撕扯開來的部分重新組合，按照一種不再符合人類形體標準的規則重新排列。
「三……」
「二……」
「一。」
蘇命的人形徹底消散了。
他真正的變成了不可名狀之物。
它的形態遊走在可觀測與不可觀測的夾縫之間。
位於存在與虛無的邊界之上。
時而是黑霧，時而是光芒……
全然區別於克蘇魯式的扭曲造物。
他虛實反覆輪轉，無定無形，無跡可尋。
聶莊望著蘇命那未知的形態，只感覺無數的信息瞬間充斥進了自己的大腦。
片刻後，那些信息又盡數剝離，大腦一片空白。
危險！
極度的危險！
聶莊咬了咬牙，強行撐起意志力。
慌忙探入衣袋，指尖摸出一張泛著淡淡銀紋的薄卡，手臂蓄力猛地朝前一擲。
咻——
卡牌劃破空氣，直直朝著那團虛實不定的終焉虛影飛過去。
在即將觸碰蘇命的剎那——
卡片轟然炸裂，刺目的藍光瞬間迸發。
藍色的光芒勾勒出一塊規整的矩形結界領域，完整籠罩住蘇命與周邊整片空間。
然後，矩形邊界不斷向內收縮擠壓，範圍越縮越小。
最後微光一閃，連同內里所有事物一同徹底消融。
遠處的黃大軍看到這一幕，立馬轉身跑了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大佬呢？你殺了他？」
「殺死終焉？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聶莊深吸一口氣，望著蘇命消失的方向。
「那只是傳送而已，我把他送去了其他的世界。」
剛才他執意不肯逃走，守在原地一動不動，便是一直在等候動用這張底牌的時機。
這張卡牌，是他唯一能遏制這場災厄的手段。
萬幸……他成功了。
他沒有將目標選為蘇命，而是他周圍的空間。
雖然同樣蘊含終焉之力。
但濃度，卻不是一個層次。
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
黃大軍側目看向身旁的聶莊。
「其他世界？大佬自己的世界嗎？」
聶莊輕輕搖頭。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個世界，不過無所謂了，只要不在我這裡就好。」
黃大軍挑了挑眉。
「合著只要把麻煩送走，別的世界毀不毀滅的，和你沒關係是吧？」
「真不愧是終焉世界的救世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