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指尖抵著下頜慢慢揉搓，安靜聽完斯坦完整的計劃。
腦子裡不斷推演這套方案的可行性——
斯坦的辦法有用嗎？
不知道。
沒有任何人、任何先例可以佐證這套思路。
在蘇命的判斷里，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斯坦的設想有些太過於主觀理想化了。
終焉完全不遵循任何的邏輯，時間與空間，是否能夠對終焉產生效果，或者說能產生多大的效果，一切全是未知數。
蘇命抬起頭看向斯坦。
「你自己預估，這件事能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斯坦聞言動作一頓，沉默幾秒後緩緩搖頭。
「我沒辦法給出準確數字，但我心裡清楚，不會超過10%。」
他看著蘇命，眼神是那種孤注一擲的堅定。
「就算我心中明白，成功率不高。但只要有辦法，我就必須要去試一下。」
「只要我們這些人不斷的去試錯，我相信，總有一天能找到徹底解決終焉侵蝕的方式。」
蘇命徹底的露出了微笑。
「你的確是一個合格的終焉世界救世主啊！」
他微微歪了歪頭。
「不過你說了這麼多長遠規劃，可你現在在這個世界推行降維，整件事和你口中的世界升格計劃完全沒有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
斯坦重新靠回了椅子之上。
「想要做到我說的讓世界升格，憑現在的我可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我將這個世界降維，只是為了一件事。」
「什麼？」
「成為——規則級。」
蘇命瞬間眯起了眼睛，視線牢牢鎖定斯坦。
「你知道如何成為規則級？」
斯坦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蘇命換了個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一遍對方。
「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能掌握這麼多的隱秘信息？」
斯坦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因為我的專屬能力和維度有關，而一旦跨越維度，就會被動接收一些信息，哪怕……」
他重新抬眼看向蘇命。
「有些信息，我並不想知道。」
蘇命若有所悟，再度看了看斯坦那略顯熟悉的臉龐。
「包括我們之前聊起的，和你淵源很深的那個人？」
「沒錯。」
兩人之間陷入一段長久的沉默。
蘇命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反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說正事，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晉升規則級？」
斯坦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來到了窗戶邊，朝外看去。
「成為規則級，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突破多元主宇宙原有的規則框架。」
蘇命眉頭輕輕皺起，沒能吃透這句話的含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斯坦轉過身，後背斜倚在窗框邊緣，看向蘇命。
「多元主宇宙本身具備一套固有運行規則，一切事物都受其約束，這你應該知道吧？」
蘇命點了點頭。
斯坦繼續解釋。
「所以只要救世主能夠做出突破現有規則框架的行為，衍生出從未存在過的全新規則邏輯。」
「多元宇宙就會收錄這套新規則用來完善自身體系，隨後將這名救世主錨定進規則體系內。」
「而那個救世主，就此便可成為規則級存在。」
蘇命抬眼望向窗邊的斯坦，眉頭擰得更緊，立刻抓住邏輯漏洞。
「你的意思是，你主動推動世界降維，是想依靠這件事打破多元宇宙固有規則？」
「是的。」
「不對！」
蘇命同樣站起了身。
「按照你的說法，簡單來看，成為規則級就是需要做出一件史無前例，甚至連多元宇宙都未曾預判過的行為。」
「但這無窮無盡的世界之中，降維的災難是絕對發生過的，它怎麼可能是新的規則。」
斯坦沒有反駁，反而是笑了。
「你說的沒錯，普通的降維坍縮確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在高位格的超凡或者科技世界，可以說是屢見不鮮。」
「但我這次推進的降維，和以往所有案例有著本質區別。」
蘇命閉口不言，等待他的解釋。
斯坦重新回到了座椅之上，同時示意著蘇命落座。
待兩人重新坐定。
斯坦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僵在原地的尼科斯。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正常的降維意味著信息的剝離，由於降維後的生物將完全無法理解三維的世界，所以三維世界坍縮成二維平面的過程里，一切三維相關記憶、認知、信息載體都會同步消解。」
「也就是說他們會完全的變為二維生物，徹底忘記三維的一切。」
他轉頭看向蘇命，笑意加深。
「還記得之前，我將你和那些超級英雄戰鬥的視頻，傳播給全世界的人觀看嗎？」
蘇命的眼神頓時一亮。
「那場戰鬥是你刻意埋下的規則錨點。」
斯坦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
「當時你們戰鬥的場景位於二維與三維之間，戰鬥的人物也是二維的超級英雄，與你這個超脫維度的救世主。」
「與三維的關係可以說微乎其微，但卻就是牽扯著。」
「在我的專屬能力，刻意影響之下，人們就會完整留存下這場跨維度交戰的所有記憶，永久保留對三維立體世界的認知。」
「這件事直接違背了多元宇宙既定的維度信息剝離鐵律，屬於從未出現過的全新規則邏輯。」
「而我……也將憑此，踏入規則級。」
蘇命聽完了一切，似笑非笑的歪著頭看著斯坦。
「所以，這個世界只是一個祭品而已。你為了成為規則級，不惜毀滅一個世界。」
斯坦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聞言沒有半分愧疚，坦然攤開雙手。
「難道你會在意他們嗎？」
蘇命脊背坐直，嘴角露出笑意。
恰在這時，戶外的陽光剛好被窗簾遮擋。
將他徹底籠罩在了陰影之中。
「當然會在意，畢竟……我們可是救世主啊！」
斯坦沉默了，就那么半睜著眼睛一直打量著蘇命。
蘇命也是抬頭與他對視。
只不過，嘴角的微笑卻抑制不住的越扯越大。
……
許久之後。
兩個人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
他們相視著大笑出聲。
斯坦搖著頭，看著蘇命的眼神滿是玩味。
「真是虛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