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
兩人的笑聲逐漸收斂。
斯坦側過臉，目光透過落地窗落向外面的天地。
「現在，你不會再阻止我了吧？」
外界的三維重塑從未停止。
尼科斯此前啟動的權限始終生效，整片世界還在逆向修復維度坍縮。
斯坦抬起了一隻手。
就在指令即將脫口的瞬間——
一隻手驟然探出，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等會兒……」
斯坦眉心微微蹙起，側頭望向身側的人。
「你還想做什麼？」
蘇命臉上笑意不改，目光越過斯坦，淡淡落向不遠處的尼科斯。
「難道你忘了嗎？之前我和這小胖子說過，我會聽完你的解釋，但換來的代價，並不是讓我幫你，而是不再插手。」
「我得講信譽啊！給你們一個公平決戰的機會。」
斯坦有些難以置信。
「你這種人，居然還會看中信譽？」
「哎！」
蘇命堅定的點了點頭。
「巧了！說話算話，是我這個人為數不多的缺點。」
斯坦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一眼不眨地死死盯著他。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是在踐行言出法隨！」
蘇命笑著挑了挑眉。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啊！」
不等斯坦再說什麼。
蘇命空餘的左手抬起，指尖輕指被困的尼科斯。
「束縛解除。」
下一刻——
尼科斯完全恢復了自由。
他周身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
「瘋子！你們這些終焉世界的救世主都是瘋子。」
「這個世界有多少生命，你們知道嗎？」
「居然會為了自己的世界而犧牲另一個世界。」
他已經抬起了手，同時指向蘇命和斯坦。
「我一定會阻止你們的。」
蘇命卻是絲毫不慌，緩緩鬆開斯坦的手腕，雙手隨性插進褲兜。
「小子，你可想好了。我已經答應過不會插手了，但是如果你主動攻擊，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尼科斯聞言也是身軀一震，然後他咬了咬牙，調整了一下手的方向，將蘇命排除在外。
見狀，蘇命低低笑出了聲。
「對了！這才乖嘛！」
緊接著，他左右掃過緊繃對峙的環境。
然後，俯身提起身側的椅子，腳步悠閒走到房間最角落的位置。
哐噠——
椅子落地。
他側身落座，朝著兩人揚了揚下巴。
「來，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兩人同時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隨即也直接無視了他。
「逆轉目標細胞線粒體氧化反應……」
「催化空域內所有氣體分子劇烈化合……」
……
兩人的大戰一觸即發。
但他們所有的攻防指令盡數收斂波及，十分默契的層層規避角落靜坐的蘇命。
蘇命整個人斜靠在椅子上，腳尖不停的輕點地面，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的戰鬥。
兩人的戰鬥節奏截然不同，高下態勢一目了然。
尼科斯所使用的權限攻擊，簡單粗暴，斯坦總能瞬間找到反制的方法。
反倒是斯坦打出的攻擊，涵蓋微觀粒子、空域環境、生命機制……
層層疊加、無孔不入。
尼科斯無法瞬間想到破解辦法，只能在倉促閃避中推演破局邏輯，幾經思考後才能勉強反擊。
長久的被動纏鬥讓他節奏徹底混亂，屢屢被斯坦的攻擊命中身軀。
但尼科斯依託自身的專屬能力傷害代償，卻將所有落在自身的傷害，盡數轉嫁這個世界承擔。
別墅外的世界早已千瘡百孔。
山巒崩頹，大地龜裂，周圍儘是一片破敗荒蕪。
唯獨這一棟別墅，完好無損。
尼科斯縱然姿態狼狽，卻始終靠著世界代償兜底，屹立不倒，沒有即刻落敗。
不過，蘇命卻是注意到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尼科斯身上也開始浮現出了傷勢，並且越來越重。
蘇命心中瞭然。
果然，他的能力不可能那麼的無解。
傷害代償必然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隨著時間推移，尼科斯越來越的力不從心。
思維推演逐漸滯澀，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眼看就要落敗之時。
突然——
整個天空突然陷入了一種錯亂。
並且那種錯亂還在朝著世界蔓延。
世間所有邏輯秩序，開始崩解顛覆。
碎石殘垣懸浮半空，或極速飛升，或緩慢沉降，毫無規律可言。
遠近空間徹底錯亂，千里之外的殘破山巒突兀貼合窗前，咫尺之內的家具虛影無限拉伸，彌散在整個空間，虛實交織。
世間一切事物的固定形態徹底瓦解。
大地的立體褶皺被強行碾平，懸浮的建築碎片層層摺疊、扭曲交織。
本該扁平的光影輪廓，卻突兀隆起立體的質感，不斷膨脹收縮。
三維與二維的爭鬥更是完全失去了意義。
維度界限徹底模糊。
萬物在二維扁平與三維立體之間瘋狂反覆切換，瞬息百變。
別墅之內的三人，無一例外，同時抬首望向劇變的天空。
在兩人戰鬥的時間流逝之下——
尼科斯腦海中的信息，不停的傳輸匯聚。
終於，蘇命苦苦等候的真身軀殼，在此刻應聲現世。
可它降臨的方式，卻徹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具軀體從天而降——
那就說明了，它之前其實並不在這顆星球之上，而是一直沉寂在宇宙之中。
難怪斯坦說從來沒有看到過。
而他自己也找了那麼久都沒有發現。
斯坦的瞳孔驟然極致收縮。
「終焉，這是終焉，為什麼會存在如此龐大的終焉之力？」
尼科斯渾身僵硬，全然忘記了眼前的生死對決。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角落的蘇命。
「這就是你的軀體？」
蘇命望著那錯亂的變化，慢慢站起了身。
「終於出現了呀！」
斯坦也是面色震驚的望向了他。
「你可從來沒說過，你的軀體是這個模樣。」
蘇命活動了一下脖子。
「不要那麼大驚小怪，再怎麼說，你也是終焉世界的救世主，又不是沒有見過終焉之力。」
斯坦依舊震驚的望著他。
「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用自己的身體來容納終焉之力的瘋子。」
蘇命歪著頭笑望著他。
「這下，你就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