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蘇命懸著的軀體,勉強能看出模糊人形,可周身各處全是全方位的無序錯亂。
整個身體無序交織撕扯,輪廓時而向內坍縮成扁平色塊,時而向外膨脹出多層重疊虛影;
生理結構毫無規律地扭曲翻轉,本該屬於四肢的片段胡亂漂浮在軀幹四周,時而消融成細碎晦暗光霧,下一秒又重新拼湊出殘缺肢體。
時間、空間、物質、概念四層錯亂交織一體,局部區域同時疊加過去與未來的碎片。
立體血肉無規則互相滲透,沒有一處穩定完整的結構,無邊陰冷渾濁的終焉之力不斷從軀體裂隙間翻湧溢出。
斯坦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凝重,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尼科斯。
「看來我們的戰鬥必須到此為止,眼下我們得聯手應對這個東西。」
蘇命的軀體內蘊藏海量終焉本源之力,只要這具軀體停留在星球範圍內,他們原本計劃的全域降維根本無從談起,只會淪為一場空談。
尼科斯神色鄭重,重重頷首。
「好。」
他本心只為守護這顆世界存續,源自終焉的威脅,危險程度遠遠凌駕降維帶來的危機之上。
蘇命站在角落輕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商量對策的時候,就不知道稍微避諱我一點?」
斯坦與尼科斯聞聲,同一時間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蘇命。
蘇命身形緩緩脫離地面,凌空升空,徑直朝著天上那具錯亂詭異的軀殼飛掠而去。
尼科斯當即抬手直指半空的蘇命,沉聲吐出權限指令:
「全域牽引力場鎖死目標,截斷空中行進軌跡。」
斯坦同步抬手對準天際懸浮的巨大軀體,話音落下:
「範圍內空間鎖定,驅離。」
二人分工清晰分明,斯坦比較了解終焉,所以由他牽制天上的軀殼;
尼科斯負責阻攔蘇命,斷絕二者匯合的可能。
蘇命望著兩道迎面襲來的規則攻勢,唇邊漾開淺淡笑意。
「專屬能力:同調。」
他選定的同調對象並非腳下這片世界,而是自己的軀體。
指令落地瞬間,他與錯亂軀殼之間憑空架起一道流轉著晦暗黑光的通路,二者距離飛速縮短。
尼科斯與斯坦打出的兩道權限攻擊先後撞在通路屏障之上,觸碰到流轉的終焉之力後瞬間消融潰散,沒能造成半點阻礙。
蘇命與軀體徹底建立穩固聯結,洶湧無盡的終焉之力在兩者之間順暢循環互通。
見二人仍在蓄力準備再次釋放攻擊,蘇命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輕輕左右搖晃。
「其實你們沒必要把我當成窮凶極惡的反派,我和這顆星球本就不存在任何利害糾葛,我又為何要主動加害它?」
可斯坦和尼科斯絲毫沒有停下出手的打算,攻勢蓄勢待發。
二人心中清楚,一旦蘇命徹底與軀殼融合,他們將再也沒有任何制衡對方的手段。
不論蘇命的說辭是真是假,不論他內心是否存有惡意。
融合之後的局面都將徹底失控。維持眼下彼此對峙的現狀,才是唯一穩妥的選擇。
但他們手中的規則權限,在純粹的終焉本源之力面前完全失去效用。
兩人只能束手旁觀,眼睜睜看著蘇命一點點靠近那具錯亂人形軀體,最終融入其中。
而就在那一瞬間——
浩瀚天空深處,驟然炸開一道穿透雲海的清朗人聲。
「咦!還不錯,居然還能維持理智。」
「既然如此,那麼……」
話音輕落的剎那,漫天翻湧肆虐的終焉異象開始極速坍縮收斂。
原本錯亂交織、虛實崩塌的天地規則飛速歸序,漫天晦暗的終焉威壓層層褪去。
蘇命那具扭曲無序、維度錯亂的軀體也隨之快速重塑,破碎游離的血肉與維度碎片紛紛歸位。
混亂的輪廓一點點凝實、規整,畸變的形體徹底褪去詭異。
轉瞬之間,整片天空的終焉異象盡數消散、蕩然無存。
蘇命凌空立於雲海之上,身形挺拔完整,軀體90%以上盡數恢復常態,容貌、身形、衣袍皆恢復正常,溫潤如初。
唯獨他的右手截然不同。
整片天地潰散收斂的所有終焉本源之力,被他盡數收攏、層層壓縮、禁錮匯聚於右手之中。
那隻手掌不再具備正常血肉形態,層層維度碎片無序纏繞,明暗交錯的晦暗光流不停翻湧,平面線條與立體肌理不斷切換。
空間裂痕細密匍匐,時刻處於多維錯亂的極致狀態。
蘇命低頭俯瞰地面神色緊繃的兩人,輕笑出聲。
「你們看吧!我都說了不會危害這個世界的。」
地面之上,斯坦與尼科斯神色極致鄭重,渾身規則力量緊繃到極致,死死盯著高空的蘇命,不敢有半分鬆懈。
可誰也未曾預料——
在終焉之力徹底歸斂的剎那。
整顆星球,驟然掀起不可逆的維度崩塌。
沒有預兆,沒有轟鳴,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整顆蔚藍星球從大氣層外開始,瞬間觸發全域二維化坍縮。
山川、江河、叢林、城市,一切立體的地貌徹底失去厚度、高度、縱深。
連綿起伏的群山瞬間被碾成平整的墨色線條,層層疊疊的山巒褶皺化作紙上紋路,再無分毫立體起伏。
所有立體結構拆解、攤開、貼合地表,鋼筋混凝土的厚度徹底消融,化作清晰規整、層層嵌套的平面輪廓畫印。
整片星球的球形體態快速坍縮延展,從立體行星,飛速蛻變成一張巨大、平整、鋪展在宇宙中的二維星圖畫卷。
這是由於之前終焉之力的錯亂影響。
整顆星球,徹底完成了全域二維化。
斯坦的眼神之中,頓時流露出了難以自抑制的欣喜之色。
「成功了!」
而一旁的尼科斯環視著周圍的場景,臉色卻徹底的黑了下去。
「該死!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蘇命望著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由得撓了撓頭。
「哎?意外的給他提供了幫助嗎?」
他乾笑著望向了尼科斯。
「小子,真是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