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蘇命視野毫無徵兆地徹底變換。
周遭光影驟然扭曲，場景切換快得沒有任何過度。
蘇命只覺身下重心劇變，懸空下墜的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此刻，他已經坐在了極速墜落的過山車車廂之中。
而剛剛還坐在過山車上的張盧，已然憑空出現在蘇命先前站立的平地位置。
位置瞬間完成對調，分毫不差。
蘇命眼底微動，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位置調換嗎？」
話音剛落，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不對，沒那麼簡單。」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突兀的情緒。
焦躁、緊繃、心慌……
這種情緒不可能屬於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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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股異樣情緒正在快速褪去，但他根本沒有露出這種情緒的理由。
再加上那隱隱作痛的頭部。
完全可以確定。
張盧的能力，根本不止簡單的空間換位。
它完成的是兩人全方位身體狀態、情緒狀態、即時生理狀態的完整互換。
剛剛所有的恐懼、頭疼，全部是張盧之前承受的一切。
很厲害的技能。
不過，僅此而已。
蘇命五指輕輕抬起。
過山車原本撕裂空氣的極速俯衝驟然停滯。
千米俯衝的恐怖慣性，全部被瞬間抹平。
風聲驟停，失重感消散。
蘇命轉過頭，目光精準鎖定下方平地的張盧。
一抹熟悉的邪笑，緩緩攀上他的嘴角。
「目標鎖定。」
「沖。」
整列鋼鐵車廂帶著剛才積蓄的全部重力勢能與俯衝動能，車頭轉向，筆直對準地面的張盧，轟然俯衝碾壓而去。
尖銳的破風聲層層疊疊炸開。
地面的張盧聽見頭頂越來越近、越來越狂暴的呼嘯巨響。
他猛地抬頭。
目光穿透層層下墜的風幕。
他看見過山車最前端的車頭位置。
蘇命那一張如同大反派般的笑臉。
他一隻腳踏在了車頭之上，如同吸附在了上面，身形穩如磐石。
逆著狂風，吹動他的頭髮四處飛揚。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既然你不喜歡玩過山車，那我們就來玩碰碰車。」
張盧臉色驟然劇變。
他身體下意識側向偏移，想要脫離撞擊軌跡。
可蘇命早已鎖死了目標。
無論他如何移動，撞擊落點永遠精準跟隨他的身形。
他只能狼狽地快速向後踉蹌倒退，目光死死盯著俯衝而來的鋼鐵巨獸。
「你剛才已經完全摸清我的能力效果！」
「明知道我可以互換位置、轉嫁傷害，為什麼還敢主動進攻？」
「你就不怕我再次調換狀態，把這次衝擊全部轉嫁到你身上？」
高空車頭之上，蘇命笑意絲毫未減。
「那就來啊。」
「你的確可以調換位置，也可以短暫轉移傷害。」
「但你最大的弱點，就是需要反應時間。」
「我這一擊，是瞬間物理絕殺。」
「衝擊力會直接碾碎你所有思維。」
「你根本沒有機會觸發轉移能力。」
蘇命緩緩屈膝，坐在高速俯衝的車頭之上。
「你覺得我為什麼故意落在這個撞擊中心點？」
「因為這裡，是整列車撞擊力道最集中的位置。」
「無論你是否和我調換位置，承受的衝擊力，都是同等致命。」
「但……」
他微微抬眼。
「我的權限，可以完全免疫本次所有物理衝擊。」
「你的權限，卻做不到絕對免疫。」
「所以——這是你的死局。」
地面上的張盧瞳孔劇烈收縮。
他心裡清楚，蘇命說的全部是事實。
方才的質問，不過是絕境之中最後的博弈。
可蘇命完全不受任何心理干擾。
大勢已去。
下一瞬！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
傳往了很遠的方向。
沉重的鋼鐵車頭狠狠砸落地面！
煙塵、碎石瞬間沖天而起。
位於撞擊正中心的蘇命，與地面無路可退的張盧。
在同一瞬間被狂暴的衝擊洪流徹底吞沒。
轟鳴聲不止於此。
一節節沉重的車廂緊隨其後，接連不斷重重砸落。
轟轟轟——！
連環巨響持續炸裂！
每一次墜落，都再度掀起一輪恐怖的衝擊波。
整片遊樂場的地面持續震顫，地表層層塌陷。
漫天灰白煙塵徹底遮蔽整片戰場，將兩道身影完全掩埋。
直至最後一節車廂重重砸落。
轟鳴終於平息。
狂風散去，天地驟然安靜下來。
漫長的寂靜過後。
漫天浮沉的煙塵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邁步走出。
蘇命衣衫整潔，沒有半點傷痕，不受剛才毀滅性撞擊的絲毫影響。
他目光淡淡掃過徹底報廢的過山車殘骸與那滿目狼藉的地面。
「白老弟，雞……已經殺了。」
……
……
同一時間。
遊樂場視野的最盡頭。
這片被天地倒立的奇異世界之中。
五道人影靜靜佇立，遙遙望向這邊漫天未散的煙塵。
五人面色平靜無波，仿佛早已預料結局。
正是此前揚言要離開那一行救世主。
其實，他們自始至終沒有離去，只是隱匿在遠處，默默跟在了張盧的身後，觀望完整場對決。
呂河緩緩收回落在煙塵廢墟上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側四人。
「看來，我們之中，自認為最聰明的那個，已經死了。」
那名女救世主迎上了他的目光。
「真不愧是界反的人啊！演起戲來，找不出任何破綻。」
呂河卻是伸出了一隻手搖了搖。
「怎麼能算演戲呢？為了讓張盧踐行自己的聰明才智，當時我可是刻意擾亂了自己的思維。讓自己儘量保持與他相同的想法。」
「那時我的反應，可是真心實意的。」
又一名救世主也從那煙塵上收回了目光。
「自作聰明就是最大的愚蠢，救世主怎麼可能有簡單的人物，當大家都在裝傻充愣的時候，他卻表現出了自己的特立獨行。」
「從那時候開始，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呂河撓了撓腦袋。
「唉！我怎麼感覺你在含沙射影啊？畢竟我也特立獨行的。」
那名救世主的表情一本正經。
「特立獨行不是錯，但那需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之上。而你……來自界反。」
「有特立獨行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