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們這麼看重,可真是榮幸啊。」
呂河抬手輕摸鼻樑。
「不過諸位,張盧的死,已經給我們敲了警鐘。」
「這個世界的本土救世主,殺伐狠辣,行事果決到極致。在這個終焉主場,我們任何人單獨撞上他,都沒有勝算。」
沉默良久。
有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既然單打獨鬥必死無疑,那不如趁我們全員在此,直接聯手圍剿,就地斬殺他。」
呂河緩緩搖頭,直接否決。
「不必試探了。我覺得現在在場的,沒有蠢貨。」
「他剛才敢在遊樂場光明正大展露身形、正面接戰,就說明那片區域,大概率已經布滿層層疊疊的預置陷阱。」
「真要圍攻他,無法逃脫的大概率是我們。」
那人皺起了眉頭。
「你如何能百分百肯定?」
「我不能肯定。」
呂河回答得坦然直白。
「但我能確定一件事——我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減員。」
「哪怕只有一成陷阱的可能,我們也賭不起。現在每少一個人,我們完成任務的概率,都會被無限壓低。」
此話落下,全場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最現實的道理。
片刻後。
那名女救世主率先打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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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最終還是要選擇聯手行動?」
「聯手?」
呂河微微抬頭,嘴角勾起冷笑。
「真要是聯手,我們才是徹底踏入了他預設的圈套。」
他環視神情各異的幾人。
「你們真以為,他會不知道此刻我們在暗中觀望?」
「從始至終,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主動暴露六個顯眼坐標,擺在我們眼前,當做明面上的誘餌陷阱,這是他的第一層布局。」
「第二層則是刻意泄露東南方向的異常動靜,讓所有人下意識判定,暗處才是真正的核心布局。」
「他太了解救世主了,知道我們所有人都能看出端倪。」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留守在第一層的明牌陷阱里。」
「而我們的觀察,依舊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要的,就是殺雞儆猴。」
「他要讓我們所有人心生畏懼,逼得我們不敢再單獨行動,只能被迫抱團聯手。」
呂河語氣漸冷,目光看向了遊樂園的方向。
「一旦我們全員匯合,他需要應對的目標就會變得單一,能省下大量精力。」
「最關鍵的是我們本就互相戒備。強行聯手,只會束手束腳,整體戰力不增反降。」
「如果這片區域早被他提前布下陷阱,對上一群心思各異的我們,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眾人聞言,後背悄然發涼,瞬間通透了全盤局勢。
那名女救世主神色凝重。
「照你這麼說,我們單獨行動是逐個被獵殺,抱團行動是掉入陷阱。」
「無論如何選擇,都是必死的局面?」
「正面硬拼,的確是無解死局。」
呂河並未否認,隨即話鋒一轉。
「但別忘了,我們從始至終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斬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我們的任務,是徹底覆滅這個世界。」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查清這個終焉世界至今沒有覆滅,依舊存續的關鍵節點。」
「到時候我們不用和他正面糾纏,直接摧毀節點,任務就算完成。」
有人立刻提出質疑:
「可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同樣清楚關鍵節點的重要性,必然全程緊盯。」
「就算我們僥倖找到節點,也一定會被他阻攔,終究還是要正面交戰。」
「那不一樣。」
呂河搖了搖頭。
「這兩種戰鬥性質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零星交鋒,我們人心各異,的確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一旦找到世界存續的關鍵節點,那我們將要面對的就是最終決戰。到了那個地步,彼此猜忌又算得了什麼?」
「說到底,我們所有人的最終目的都是一樣的。屆時只管放開手去打,根本不用顧忌任何人。」
「就算途中出現些許犧牲,我想在座各位,應該都能接受。」
「反而在那種時候,為了保護節點,束手束腳的,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呢!」
眾人細細思索,盡數認可這番推演。
短暫沉默後,又一人開口追問關鍵。
「可現在全世界被終焉覆蓋,除了他刻意暴露的六個點位,我們探測不到任何異常。」
「他到底用什麼方式,藏住了那一個關鍵節點?」
呂河再次抬手,輕觸鼻樑。
「藏?」
「我反倒覺得,他從來沒有藏過。」
眾人一齊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緩緩吐出三個字。
「燈下黑。」
此話一出,幾人神色同時一動,瞬間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關鍵節點,就藏在他刻意暴露的六個點位當中?」
「沒錯。」
呂河頷首確認。
「這就是他的第三層布局。」
「他主動拋出六個明牌陷阱,首先就降低了我們的警惕性。」
「再然後,他在這六個位置之中,斬殺了我們都一個人。」
「讓我們所有人先入為主的覺得,就連其他的幾個位置,也只是用來誘殺入局者的幌子。」
「而他,恰恰將真正維繫世界存續的關鍵節點,藏在了這六處所有人都重點關注的明牌陷阱里。」
眾人心中巨震。
他們的確已經下意識的忽略這六個位置了。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裡已經死了一個人,對方已經完成了目標。
剩餘的位置,只不過是布局的殘餘而已。
三重連環布局,層層拿捏人心。
然而,先前提問之人依舊心有疑慮。
「說到底,這也只是你的猜測。你為什麼敢肯定,他一定會這麼布局?」
呂河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遊樂場尚未散盡的煙塵。
「很簡單。」
「因為如果是我來布這局,我也會這麼做。」
「聰明人的想法,從來都是相通的。」
那名女救世主站了起來。
「你覺得光憑你的自傲,就能讓我們相信你的判斷嗎?」
呂河頭顱高昂。
「我沒有要求你們一定相信,只不過現在你們還有其他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