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沉默的思索著呂河的推演。
此刻,除了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刻意暴露出來的六處點位,他們確實再也沒有其他有效線索了。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呂河的想法,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幾乎不存在風險。
更關鍵的是,這六處點位本就是他們任務清單中必須摧毀的目標。
早晚要逐一毀壞,如今借著探查節點的目的順勢推進,算不上多餘冒險,也不會額外增加無謂舉動。
短暫的權衡過後,幾人紛紛點頭默許。
張盧此前已經探查並摧毀了三處點位,剩餘三處依舊完好存留。
按照呂河的提議,幾人敲定了新的行動方案。
人們素來信奉體量越大、危機越重,所以最大的位置,卻可能藏著最兇險的陷阱。
但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習慣反向拿捏人心。
眾人徑直朝著剩餘三處點位中規模最宏大的一處全速趕去。
可當一行人即將抵達目的地。
所有人的腳步驟然一頓,心底瞬間掀起滔天波瀾。
遙遙望去,那片廣袤區域的最高建築頂端,一道身影閒散靜坐。
全然沒有隱匿躲藏的意思,就這般大大方方地坐在最顯眼的制高點。
是蘇命。
呂河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滿是駭然。
他自認為反向破局,已經吃透了對方的布局邏輯。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底氣。
他們臨時的行動,不存在任何前置規律。
可這個救世主偏偏精準守在這裡。
這意味著,對方完全吃透了他們所有人的思考邏輯。
這一刻,呂河心中只剩極致的震撼。
這個對手的思維推演能力,遠比他們預估的要可怕得多。
沒有絲毫猶豫,呂河當機立斷。
「走,換位置!」
幾人立刻折返轉身,朝著剩餘兩個點位中的另一處疾馳而去。
可一行人剛剛踏入第二處點位的範圍。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轟然炸響。
蘇命的身影自天際俯衝而至,進入了這個點位。
全場瞬間死寂。
連續兩次。
兩次臨時更改路線,兩次被提前堵截。
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就互相猜忌的五人,心態徹底失衡,爭執瞬間爆發。
「這已經不是預判能夠解釋的範圍了。」
「我們每次改路線都是現場臨時決定,怎麼可能接二連三的猜到?」
「我們之中,有臥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紛紛掃向身旁的人。
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之際——
一直冷靜觀察全場的呂河抬起了手。
「不用再猜了,是不是有臥底,試一下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四人。
「現在,我們直接前往最後一處點位。」
眾人神色一動,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多說什麼,朝著最後一處點位疾馳而去。
沉寂數十秒後。
蘇命的身影直衝天際,朝著最後一處點位奔赴而去。
整片區域徹底空無一人。
又過了良久。
原本已經「撤離」的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重新浮現於原地。
他們方才從未真正離開。
呂河抬頭望著蘇命遠去的方向,滿是凝重。
「現在,我反倒更願意相信,我們之中真的有臥底。」
「他已經不是簡單的預判布局了。」
「我們所有的思路,所有的反向推演,全部都被他完美預判了。」
「我現在甚至不知道,他這一次是真的算錯了,還是故意給臥底做掩護。」
全場寂靜無聲。
半晌後,呂河緩緩抬頭,目光落在了隊伍末尾那名短髮青年的身上。
這名青年一直沉默內斂,全程極少開口,也不主動發表任何推演觀點,在五人之中存在感極低。
察覺到呂河的目光鎖定自己,短髮青年微微一怔,面露詫異之色。
不等他開口,呂河已然出聲了。
「這位朋友,接下來的行動,由你來決定,我們該怎麼做。」
短髮青年瞬間錯愕。
「我?」
「我在我們幾人之中,實力本就是最弱的,為什麼要讓我來做決定?」
呂河緩緩搖頭。
「決定戰局的從來不是實力,是思維。」
「能走到我們這個層級,沒有人是傻子。」
「但我們其餘幾人的思維高度趨同,全部在同一框架之內。」
「對手能完美預判我們所有人的行動,就是因為他吃透了我們這類人的思維模式。」
他目光緊緊鎖定短髮青年。
「但你不一樣。」
「你性格內斂、行事邏輯,與我們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他算得准我們,未必算得准你。」
短髮青年瞬間豁然開朗,徹底明白了呂河的用意。
他不再推辭,微微低頭,快速思索權衡。
幾秒後,短髮青年抬起了頭。
「我們不去最後的點位。」
「我們就回到剛剛這片區域,直接就破壞這裡。」
此言落下,呂河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也沒有人多問一句。
畢竟討論得越多,最終得到的結果,越是容易被算到。
隨即——
一行人轉身踏入了剛剛撤離的區域。
越往深處行進,周遭的景物逐漸清晰,眾人前行的腳步不由自主越來越慢。
心底的不安層層攀升。
這是一片破敗陰森的建築群落。
鏽跡斑斑的鋼鐵支架林立,乾涸的暗紅痕跡鋪滿地面,還有一些鋒利的器械懸掛在空中。
直到此刻眾人才驟然驚覺——
這裡居然是一座屠宰場。
陰森、恐怖!
突然,呂河的腳步徹底停滯,周身汗毛倒豎。
「不對!快撤!!」
他回憶起了之前蘇命行為。
這個救世主,狠辣、瘋狂,而且還有一點……
愛裝。
他選擇遊樂場作為戰場,就是為了藉助場地裝一波。
代表著——
演出。
那麼,現在這個場地,就絕對不是胡亂挑選的。
它代表著——
殺戮。
可當他想通這一切,卻已經晚了。
嗡——!
轟鳴聲於每一個角落轟然響起。
沉寂已久的廢棄屠宰場,在這一刻徹底復甦。
不止是機器。
整座屠宰場的建築結構開始整體運作。
四周牆體緩慢位移閉合,頂部鋼架不斷下壓收縮。
整片場地從外圍向內持續收攏擠壓。
呂河的臉色徹底陰沉到了極致。
「他……還是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