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車頂壓著頭頂，空間受限，蘇命整個人險些直接從汽車座椅上彈起來。
「什麼？你成了規則級？」
黃大軍反趴在座椅上，還是那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對啊！也沒多難吧！」
蘇命眉頭死死皺緊，身體往前微微傾探，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
「你到底做了什麼事？能讓多元主宇宙對你完成規則記錄？」
黃大軍搖了搖頭，手掌攤開。
「我也什麼都沒做啊？就是莫名其妙就抵達了規則級。」
蘇命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回後排座椅，視線從黃大軍臉上移開，落在右方擋風玻璃外的路面上。
車裡安靜了一拍。
他在想一件事。
黃大軍是在裝傻，還是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表現——
都是一層殼。
他用寬厚和遲鈍包裝自己，讓別人對他放鬆警惕。
如果他是裝的，那他就是蘇命見過的最擅長偽裝的角色。
如果是後者，這就意味著，突破規則級，並非只有蘇命知曉的唯一途徑。
黃大軍走出了一條無人知曉、全新的規則晉升路線。
兩種可能性都無法排除，真假無從分辨。
他在心裡給這件事掛了一個標記。
他身體後移，收斂所有外露情緒。
「黃師傅，你現在還能進入3069號世界嗎？」
黃大軍輕輕點頭。
「可以，隨時能回去。」
「那正好。」
「等我們把這邊的事情徹底處理完，我帶你再去一趟3069號世界。」
黃大軍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下。
「行。」
氣氛短暫平緩，蘇命立刻將話題轉回正軌。
他看向身前的人。
「咱們先說正事。專程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提到正事，黃大軍身上鬆弛的神態瞬間褪去。
「大佬，這個世界上一次的那個危機——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蘇命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當然清楚。」
「否則我怎麼會跑得那麼快？」
黃大軍卻是果斷的搖頭。
「不，大佬，我說的並不是那些幕後的人。」
「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後邊有人在操控。」
「但我發現最大的問題不是他們，而是顧歸寧。」
蘇命搭在車窗邊緣。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了。
狂風夾雜著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向後翻了一下。
「顧歸寧？她有什麼問題？」
黃大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然後把屏幕轉向蘇命。
「大佬，我不像你們懂得那麼多。」
「那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顧歸寧耗費那麼多輪迴，到底要研製什麼藥物，想要救活她的男朋友。」
「世上什麼樣的藥，能夠比得上救世主權限？」
他把手機直接遞到蘇命手中。
「我取了她過去實驗遺留下來的藥劑樣本，拿去做了成分檢驗。」
「你看——這就是檢測報告。」
蘇命接過手機，視線在屏幕上緩慢移動。
一行行化學組分羅列在眼前，他的神色一點點變得古怪。
磷酸氫鈣、硬脂酸鎂、二氧化矽、羥丙甲纖維素……
一大堆作為輔料的化學成分。
但讓人覺得搞笑的是，可真正具備藥理作用的活性組分居然是——
7‑氨基頭孢烷酸，頭孢克肟三水合物。
簡單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個——
頭孢。
顧歸寧輪迴了那麼多次，把世界差點搞崩。
她的研究成果，就是一個隨便哪家街邊藥店都能買到的消炎藥。
只要是個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蘇命將手機遞還給了黃大軍。
「所以你的意思是，顧歸寧所謂的研製藥物，其實只是一個幌子。」
「她根本就沒想過要救她的男朋友，她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掩蓋某件事物？」
「而那件事物，值得她拿整個世界的安危去做賭注。」
關於這一點，他絲毫不覺得意外。
作為一個被選出來的救世主，核心價值觀本來就應該以維護世界為重。
顧歸寧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為了維護世界。
這是他可以理解的。
同樣的——
作為救世主，見過的大災大難實在太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無盡災難帶來的重壓。
有人在絕境之中精神崩塌，滋生出各種莫名其妙的的念頭，這種情況他見得不少。
他也一樣可以理解。
所以他覺得，無論顧歸寧的行為初衷是什麼，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黃大軍極為開心的笑了，他覺得自己發現了重大的線索。
「沒錯，大佬。」
「沒想到我也可以發現這些彎彎繞繞吧！」
蘇命毫不吝嗇的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嗯，的確有進步。」
黃大軍的興奮繼續攀升，但蘇命的手肘已經抵在了膝蓋上，雙手在身前交叉。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你查出這件事，跟我們又有什麼關聯？」
「不管她到底想做什麼，現在人都死了。深究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嗎？」
黃大軍臉上的興奮絲毫不減。
「當然有意義，我可不是沒事幹才特地把你叫過來。」
「你知道我從顧歸寧遺留的資料裡面，又挖出了什麼嗎？」
蘇命稍微提起了興趣。
「哦？看你這意思，裡面還有隱情？」
窗外雨勢微微大了些。
密集的雨簾狠狠拍打車窗，模糊了沿途所有景物。
遠處——
烏雲低低地壓著地平線，偶爾有一道電光從雲層深處裂出來，幾秒之後雷聲才順著風追過來。
細雨正在變為雷陣雨。
黃大軍跟做賊一樣，慢慢湊到了蘇命的身旁。
「大佬，顧歸寧的公司內部，留存著大量未銷毀的信息。」
「我發現，那些幕後勢力，和顧歸寧，竟然都在尋找同一件物品。」
「而那件東西，關乎到——」
黃大軍幾乎是貼到了蘇命的耳邊。
咔嚓——
刺目的慘白閃電驟然撕裂夜空。
光芒瞬間穿透整片車廂，將車內每一處角落照得纖毫畢現。
兩人的側臉被那道光切出清晰的輪廓。
亮如白晝的剎那——
黃大軍的話語同時落下。
「規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