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再度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
黃大軍忽然再度開口，視線依舊望著前方延伸的公路。
「大佬，你穿梭過那麼多世界，有沒有碰到過玄學側的世界？」
蘇命靠在后座，稍稍思索片刻。
「那得要看你怎麼定義玄學了！」
「像我們手中這份權限，在外人眼裡，某種程度上本身就等同於玄學。」
黃大軍輕輕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種。」
「是類似東方修仙、西方魔法那一類，純粹的玄學體系。」
蘇命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就算存在那樣的世界，剝開表象，說到底也只是能量的吸收和運用而已。算不上多麼稀奇吧。」
話音剛落，黃大軍鬆開握著方向盤的雙手。
車輛沒有出現偏移或者晃動。
11802接管了操控，穩穩維持車速，沿著道路繼續向前行進。
黃大軍轉動身體，側過身，正對著后座的蘇命。
「不是的大佬。雖然同樣是吸收、調動能量，但兩者之間有著根本差別。」
「你想想網文裡面那些頂尖的修煉者，抬手就能覆滅一方宇宙。他們所依仗的，是儲存在自身軀體之內的能量。」
「你不覺得這裡面存在不合理之處嗎？」
蘇命也是，轉過頭與他對視。
蘇命跟著轉頭，目光和黃大軍正面相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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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去深究修煉者調動的是哪一類能量，單單是以覆滅宇宙這種量級來看，生物軀體能夠承載的儲能上限、能量轉化效率，本身就已經超出常規物質結構的極限。」
黃大軍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層關鍵，是能量的約束方式。按照科學體系的規律，如果要把龐大能量收納在體內並且穩定束縛，必須依託基本粒子或是能量場作為載體。」
「但小說描寫里，那些修行者依靠的卻是自身神識。」
「從哲學上來說，一種依託客觀物質體系，另一種依託主觀意識。」
「這，就是科學與玄學最核心的分界。」
蘇命靜靜凝視黃大軍兩秒。
「如果是你說的這種純粹玄幻側世界，我確實從未見過。」
就算是莉娜所在的世界，那些被世人追捧的超凡之力，本質也只是維度升降產生的投影效果。
力量依附於物質規則恆定存在，從來不會因為人的主觀意念發生改變。
黃大軍聞言，神情愈發認真，往前微微傾身。
「宇宙無限，萬物的可能性本就無限。」
「我專門問過11802，它明確告知——多元宇宙之中，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玄學側世界。」
「無限的可能性里，為什麼偏偏誕生不出這種世界？」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車輪碾過路面的持續輕響。
蘇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膝蓋，節奏緩慢。
幾秒的沉默後。
他緩緩抬眼。
「所以，這就是你想特意告訴我的東西。」
黃大軍沒有躲閃，重重點頭。
「是。」
「我知道了。」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黃大軍不再多言，坦然轉回身體，重新接手車輛行駛，目視前方的公路，神色平靜如常。
后座的蘇命緩緩垂落眼眸，徹底陷入無聲的沉思。
他讀懂了黃大軍這番刻意對話背後暗藏的兩層深意。
黃大軍看似隨口探討科學與玄學的區別，質疑世界種類的缺失，實則是在隱晦地點醒他。
無數宇宙滋生萬般可能，真正依託主觀神識、逆物質規律運行的玄學世界，理應存在於多元宇宙之中。
可是世界意識，卻完全否認了這種事件存在的可能性。
這其中的邏輯是相互矛盾的。
蘇命眼底微光沉沉。
黃大軍特意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告知自己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吱——
剎車聲響起。
車身借著慣性向前輕頓一下，微微顛簸，瞬間打斷了蘇命沉陷的思緒。
黃大軍臉上重新揚起笑意，轉過身看向后座。
「大佬，我們到了。」
「前面的路，車子開不進去。得靠我們自己走了。」
蘇命抬眼望向窗外。
沿途一路鬱鬱蔥蔥的低海拔綠植地貌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遼闊蒼茫的高原荒原。
天地空曠遼遠，寸草稀疏。
四周荒無人煙，連一絲人煙與車轍痕跡都尋覓不到。
短短片刻之間，地貌跨越千里，顯然黃大軍動用了空間位移，直接跳過了漫長路途。
蘇命沒有多問半句，推門下車，雙腳踏上高原土地。
待兩人盡數落地站穩，黃大軍抬手指向身後的計程車。
「鎖定目標載具，壓縮質量，體積至拇指尺度，保留本體結構完整。」
肉眼可見的光影浮動，整輛車的體積、質量飛速坍縮。
不過瞬息。
計程車縮成了拇指大小的精緻模型。
黃大軍小心翼翼彎腰拾起，指尖輕輕拂去表面沾染的細微塵土。
動作溫柔愛惜，隨後妥帖放進自己的口袋。
蘇命緩步走近。
「你倒是挺寶貝這輛車。」
黃大軍笑著抬手摸了摸口袋。
「這老夥計實打實養活了我這麼多年，當然得寶貝著。」
蘇命微微頷首，隨即再次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那黃師傅再發揮一次你的聰明才智。現在，我們該往哪走？」
黃大軍抬眼環顧四周。
他攤了攤手。
「我也沒頭緒，乾脆隨便走就行。」
蘇命也不反駁。
「行啊，反正我跟著你走就是。」
由於周圍空無一人。
他們也不再依靠步行，而是直接飛了起來。
黃大軍在前引路。
不知飛了多久。
黃大軍驟然停住身形，懸停在半空。
「到了。」
「這裡，就是11802標記的坐標。」
兩人身形同步下沉。
雙腳落地的剎那。
蘇命悄然鋪開自身探查權限。
隨著腳步緩緩逼近精確坐標，他的眼眸緩緩眯起。
因為他看到了——
這片區域的空間曲率全程處於紊亂畸變狀態。
空間、光線、物質結構，全部處於肉眼無法識別的扭曲狀態。
直至兩人徹底站定在坐標精準點。
視野正前方。
出現了一枚零維度奇點。
無體積、無質量、無空間占位，不具備任何實體形態。
它唯一的存在證明，就是徹底紊亂的空間曲率場。
以奇點為中心，周遭全域空間曲率持續向內坍縮旋繞。
時空仿佛一張無形的透明塑料薄膜，被人從中心點狠狠擰轉。
堆出層層空間褶皺。